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一個和今天一樣的午後,那天她拉著表弟沈文博一起去謝徊家找他玩。
然後,見證了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幕——花盆墜落,謝徊推開弟弟,自己被重重砸中!
不同的是,上輩子的謝徊,他的情況似乎更為慘烈。
她清晰地看到,大量的、刺目的鮮血瞬間從他的口鼻和身下湧了出來,迅速染紅了他白色的襯衫和身下的地面。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漸漸失去焦距……
當時才八歲的她,被謝徊身下迅速洇開的大片鮮血嚇壞了,沈文博也嚇的哇哇大哭。
她呆呆地看著那一大片不斷擴大的紅色,然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哇——救命!好多血!謝徊流血了!嗚嗚嗚……”
大人們聞聲趕來,場面一片混亂。
有人驚慌失措地移動了謝徊的身體,試圖檢視傷勢,反而造成了更嚴重的二次傷害……
她哭著看著謝徊被抬上救護車,臉色白得像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救護車走後,她和沈文博也被大人帶回了家。她當時一直哭,被那一幕嚇得渾身發抖,心裡充滿了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恐懼。
然後,就在當天晚上,她就聽到爸爸媽媽壓低聲音的談話,說那個叫謝徊的孩子……因為失血過多,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救了……
沒救了…
謝徊死了。
得知那個沉默卻漂亮的小男孩再也回不來了,她晚上就發起了高燒,病得迷迷糊糊。
也許是因為那場面過於慘烈和創傷,也許是幼小的心靈無法承受這樣的死亡衝擊,在高燒退去之後,她的潛意識選擇了一種極端的自我保護——她徹底遺忘了謝徊。
遺忘了他的存在,遺忘了他慘烈的死亡,遺忘了那段短暫卻真實的相識。
大人們也心照不宣,再也絕口不提“謝徊”這個名字,生怕刺激到她。
同樣被嚇壞了的沈文博,也不再提起他。
那個總是安靜地待在角落的男孩,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那個夏天的末尾。像一顆微小的石子投入深潭,甚至沒有激起多少漣漪,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於是,關於謝徊的記憶,就這樣被深埋在她腦海最深處,蒙上了厚厚的塵埃,直至這一世的重生,都未曾想起。
直到今天。
幾乎相同的情景重現,巨大的刺激和此刻的高燒,終於讓她全部想起來了。
所有上輩子被遺忘的悲痛、恐懼、無助和深深的遺憾,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幾乎將她淹沒。
在滾燙的淚水和混沌的意識中,林念念蜷縮在被子裡,渾身發抖。
林念念彷彿又看到了上輩子謝徊最後被抬上救護車時,那蒼白的側臉和無力下垂的胳膊…
幸好……幸好……
這次他活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