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魂都快嚇散了。他很清楚,任何一個“房東”發現了他這個來歷不明的魂體,第一反應絕對是弄死他。所以他一直躲在戒指深處,裝死。
他冷眼看著這六個“房東”一個個送死。
第一個是撿到戒指就到處炫耀的少年,當天就被散修敲悶棍打死。少年死時,戒指內壁多了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紋路。林嶼心想:“財不露白,古人說得對。”
第二個是天天祈禱戒指裡有老爺爺傳功的落魄散修,結果練功走火入魔死了。林嶼評價:“心理素質不行。”散修一死,又一道血紋出現。
第三個是多疑的女魔修,想把戒指扔進爐子熔了,結果炸爐把自己炸死了。林嶼心有餘悸:“這娘們真狠。”她死後,第三道血紋浮現,林嶼感到魂體上的束縛更緊了。
第四個是想用咒法“淨化”他的老學究,結果研究邪陣時把自己“淨化”成了一縷青煙。林嶼無奈:“好奇心害死貓。”第四道血紋刻下。
第五個是靠撿漏發家的尋寶鼠,在古墓裡觸發機關被萬箭穿心。林嶼嘆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第五道血紋延伸開來。
第六個是煉丹狂人,試驗新丹方時丹爐爆炸,被毒氣毒死。林嶼吐槽:“專業點行不行?”他死後,第六道血紋成型!
六道血紋構成一個詭異的圖案,散發出凶煞之氣。束縛他魂體的枷鎖變得滾燙。林嶼死死盯著血紋,感覺頭皮發麻:“第六個了……這封印吸夠了死氣,再死一個,怕是要炸!”
他終於明白,這戒指根本不是什麼寶貝,而是一個兇物!青袍道人的封印,正在被歷任主人的死亡一步步解開!
不過,在這幾百年裡他也有收穫。他在戒指角落發現了一套聚靈陣,一直在吸收外界的靈氣溫養他的魂體。
多虧了這個“靈氣自助餐”,他瀕臨消散的魂體才重新凝聚出輪廓。
但這套聚靈陣已經很暗淡,隨時可能失效,而且它似乎在和那六道血紋構成的封印對抗,運轉得十分艱難。
林嶼摸著陣紋,心裡沒底:“這陣法能撐多久?那個要命的封印,會不會在下一個主人來的時候徹底爆發?”
上一任“房東”,那個倒黴的煉丹狂人,把自己炸成了漫天血霧。混亂中,一枚閃爍著微光的戒指被一隻路過的、眼神不太好的靈羽鳥當成了什麼亮晶晶的寶貝,一口叼走,帶回了老巢。
林嶼在鳥窩裡躺了幾天,聽著母鳥和雛鳥的日常,感覺自己快要領悟“飛禽語”了。
這比聽那些短命房東臨死前的哀嚎要愜意得多。
他暫時逃離了人類修士的視線,那六道血紋構成的封印圖案似乎也因失去“目標”而暫時沉寂下去,不再散發出那麼強烈的凶煞感。纏繞魂體的荊棘封印帶來的刺痛也減輕了些許,讓他難得地喘了口氣。
他甚至開始享受這種寧靜。暫時不用考慮下一個宿主什麼時候死,不用擔憂那該死的封印何時爆炸。
直到今天,一雙髒兮兮的小手扒開了鳥窩邊緣的雜草。
一雙黑白分明,充滿好奇的眼睛,像兩顆黑葡萄,直勾勾地盯著戒指。
林嶼的魂火猛地一跳。
是個孩子。一個約莫十來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褂,臉上還掛著泥印子的小男孩。
“哇!”男孩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冰冷的戒身。
林嶼的魂體一哆嗦。
完犢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