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那粗糙卻堅韌的纖維質感。
“都給老子閉嘴!”他頭也不抬,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瞬間將所有的喧譁都砸得粉碎。
工棚內再次鴉雀無聲。
趙德全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臉。
“記住!從今天起,你們誰的嘴裡要是敢漏出一個字,別怪我趙德全不念鄉親情分,直接沉河!”
眾人心中一凜,臉上的狂喜迅速褪去,換上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小銘。”趙德全轉向蘇銘,“這東西,要晾多久才能幹?”
“需得壓榨去水,再一張張貼在火牆上烘烤,快則一日,慢則兩日。”
“好!”趙德全一揮手,斬釘截鐵,“蘇陽!你帶人,即刻壘牆!蘇銘,你負責教他們如何壓榨、烘烤!三天後,要看到能拿到鎮上去換錢的幹紙!”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在蘇銘的指導下,第一批近千張竹紙終於新鮮出爐。
這些紙遠談不上精美,顏色是暗沉的土黃,紙面粗糙,甚至還能看到沒有完全化開的細小竹絲。但它們有一個巨大的優點——厚實,堅韌!
趙德全取了一張,雙手用力拉扯,那紙竟只是被拉長變形,發出“咔吧”的聲響,卻未撕裂。
“好!好!”趙德全眼中精光大放,連說了兩個“好”字。
他小心翼翼地從這批紙中,挑選出了一百來張品相最好的,用油布仔細包好。
“大壯,二勇,守好這裡!任何人不得靠近!”
“山子,小銘,你們父子跟我走。”
趙德全沒有帶任何人,只叫上了蘇山父子,親自趕著牛車,趁著矇矇亮的天色,直奔青石鎮。
林嶼在蘇銘腦中點評道:“瞧見沒,徒兒,這才是老狐狸的做派。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銷售渠道更要親自打通。他帶上你,是讓你這個‘技術總管’在關鍵時刻能答疑解惑。帶上你爹,則是讓他這個老實人親眼見證這潑天富貴是如何來的,從此死心塌地。”
蘇銘默不作聲,心裡卻將師父的話一一記下。
到了青石鎮,趙德全習慣性地就要趕著牛車往那些雜貨攤去。蘇銘卻突然開口:“趙伯,且慢。”
“嗯?”趙德全勒住牛,疑惑地回頭。
蘇銘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縣學的方向:“趙伯,咱們……應該先去許家書攤那裡。”
趙德全眉頭微皺,顯然有些不以為然:“許老頭?他那小攤能要多少?不過三五十張頂天了。不如先去雜貨市集,那裡走量大。”
“趙伯,”蘇銘語氣誠懇卻堅持,“書攤那裡要的量或許不大,但意義非凡。您想,許清是縣學學子,他的同窗也都是讀書人。我們的紙若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就等於在讀書人圈子裡打開了名聲。這是長遠的買賣。”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許先生為人正派,與讀書人打交道,總好過與那些精明的商販周旋。咱們的紙雖然結實耐用,但終究粗糙,給讀書人寫字,比賣給雜貨鋪包東西、糊窗戶,更能體現它的價值。”
趙德全眯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車轅,顯然在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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