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蘇銘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與冰冷中,緩緩上浮。
最先恢復的,是嗅覺。
一股清新的、帶著溼潤泥土芬芳的竹子味道,鑽入他的鼻腔。
緊接著,是觸覺。
身下是柔軟的床鋪,身上蓋著溫暖的被褥,不再是刺骨的河水。
他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淡青色的竹製屋頂,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郁、精純的靈氣,僅僅是呼吸,都讓他那破敗的身體感到一陣舒泰。
“這裡是……哪裡?”
蘇銘掙扎著想要坐起,胸口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又倒了回去。
他內視己身,發現體內的情況依舊糟糕透頂。
經脈斷裂了七七八八,五臟六腑皆有破損,那一記足以開碑裂石的掌力,幾乎震碎了他所有的生機。
若非那顆神奇的丹藥吊著命,加上《青木長生訣》的頑強修復,他早已是一具屍體。
即便如此,想要徹底養好這次的傷,恐怕沒有一年半載,絕無可能。
“師父!”
他第一時間,在心中焦急地呼喚。
“師父,你怎麼樣了?”
識海中一片寂靜,無人回應。
蘇銘心中一緊,連忙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探入玄天戒之中。
戒指空間內,林嶼的魂體,靜靜地懸浮在聚靈陣的中央。
他的魂體,已經變得無比黯淡透明。
一層微光,從聚靈陣的陣眼中散發出來,如同一個溫暖的蠶繭,將林嶼的魂體包裹在內。
蘇銘能感覺到,師父的魂體本源並未消散,只是消耗過度,進入了最深層次的自我修復狀態。
他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愧疚與後怕。
若不是師父在最後關頭,不惜耗盡本源,用魂力攻擊震懾了趙千山,又用殘存的力量為他擋下飛劍,自己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師父……”
蘇銘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攥緊了拳頭,在心中立下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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