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
哪怕,這種價值,微不足道。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沖淡了臉上的悲慼,多了一絲文人特有的灑脫。
“罷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能在這仙家福地多活一日,已是蘇銘天大的造化。”
他看向明月,真誠地說道:“這半月來,多謝仙子日日送來藥粥。那粥米清香撲鼻,入口即化為暖流,想必便是傳說中的靈米吧?”
明月見他不再提下山之事,也鬆了口氣,脆生生地答道:“是呀,那是接引峰伙房用靈泉水和青穀米熬的,對你養傷有好處。”
“原來如此。”蘇銘露出了一個學者探究學問時的好奇神情,“我在凡俗讀過《神農百草經》,卻不知這仙家靈草,與凡間草藥,又有何不同?”
他巧妙地將話題,從自己的生死,引向了對方熟悉且感興趣的領域。
這番操作,自然而然,毫無刻意求懇的痕跡。
果然,明月立刻被勾起了興趣。
“區別可大啦!”她來了興致,像個小老師一樣,掰著手指頭給蘇銘科普起來。
“凡間草藥,是吸納日月精華。而我們說的靈草,是能夠主動吸收天地靈氣的!年份越久的靈草,蘊含的靈氣就越精純,藥效也越好。”
“就說給你療傷的那顆百草回生丹吧,裡面就用了三十六種百年以上的靈草呢!”
清風在一旁聽著,原本有些不耐煩,但聽著聽著,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何止是靈草,煉丹的手法、火候、丹方,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凡人那套搗藥成泥的法子,不過是暴殄天物罷了。”
蘇銘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彷彿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修仙問道,竟有如此精深的學問。”
他適時地提出一些簡單卻又恰到好處的問題,比如“靈氣是如何被靈草吸收的”、“不同的靈草是否也有君臣佐使的配伍之法”,這些問題既顯示了他的聰慧,又不會觸及宗門的核心機密。
明月被問得興致勃勃,清風偶爾也會糾正幾句,補充一些更深奧的原理。
不知不覺間,竹屋內的氣氛,變得輕鬆而融洽。
蘇銘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話鋒一轉,笑道:“聽二位仙長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只可惜,在下無緣仙道,不然定要好好研讀一番此間學問。說起來,我在凡俗之時,也曾聽過一些志怪奇談,不知二位仙長可有興趣?”
“志怪奇談?”明月眼睛一亮。
清風也挑了挑眉,宗門生活雖然清淨,卻也單調,聽聽凡俗的故事解悶,倒也不錯。
蘇銘清了清嗓子,沒有講什麼神仙鬼怪。
他講的,是他在翰林院故紙堆裡看到的,一樁前朝的無頭公案。
一樁牽扯到漕運、私鹽、官員相互構陷的懸案。
他將其中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環環相扣的陰謀詭計,用評書話本的口吻,娓娓道來。
故事裡沒有飛天遁地的神通,卻有人心鬼蜮的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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