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駭然回頭,只見那名陣峰的築基後期修士,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他揹負雙手,目光幽深地看著院內那座已經初具規模的“成品山”,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那陣峰弟子揹負雙手,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目光幽深地審視著院內熱火朝天的景象,以及那座已初具規模的“成品山”。他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整個院落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老王等人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緊張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蘇銘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波瀾不驚,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師兄深夜到訪,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那弟子聲音冷硬,“只是來看看,你們是否在虛耗光陰。”
他的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成品陣盤,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但隨即被更深的審視所取代。他沒有多言,轉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師父,他這是……”
“敲山震虎,也是來探虛實的。”林嶼的魂念在玄天戒內哼了一聲,“他背後的羅長老,怕是已經坐不住了。徒兒,別理他,按我們的計劃走。現在,立刻,馬上,聯絡你的大靠山!”
蘇銘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知道,那批“坤元盾陣”裡的設計缺陷,已經不是技術問題,而是足以將整個修繕堂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政治陷阱。這種層級的博弈,遠非他一個雜役弟子所能應對。
他走到院落一角,取出馬長老當初賜下的那枚玄鐵令牌。
此令除了代表權威,亦是一個簡易的傳訊法器。
他將一縷神識沉入其中,沒有添油加醋,沒有主觀臆斷,只是將發現的“坤元盾陣”設計缺陷,以及此缺陷在高強度靈力催動下可能引發的連鎖崩潰,以最客觀、最精準的語言,凝成一道資訊,傳遞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便回到工位,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進行著流程的最佳化與排程。
約莫一炷香後,令牌微微一震。一道蒼老而平靜的意念,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言簡意賅,卻重如泰山。
“儘管修復,後續,老夫處置。”
蘇銘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他對著主峰方向,無聲地躬身一揖。
“嘿,看見沒,徒兒。”林嶼的魂念幻化出一個戴著安全帽的虛影,揮舞著小旗子,“這就叫專業!甩鍋要甩得專業!把皮球踢給能解決問題的人,然後咱們自己,就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讓他無可挑剔!”
有了馬長老這句定心丸,蘇銘再無顧忌。
他立刻將“坤元盾陣”的修復流程,增添了一道“結構補強”的特殊工序。他沒有去改動原有的核心迴路,那等同於推翻重做,時間不允許,也容易留下把柄。
而是在林嶼的指導下,巧妙地在那個扭曲的節點旁,增設了一個微型的“靈力分流”符文組。
這個符文組,如同一道洩洪的閘門,平時毫不起眼,一旦陣盤遭遇超負荷的靈力衝擊,便會瞬間啟動,將多餘的能量引導至陣盤邊緣的加強筋上耗散掉。
這神來之筆,不僅完美規避了原有的設計缺陷,甚至還略微提升了陣盤的極限承載能力!
接下來的三天,丙字柒號院徹底化作了一臺為了效率而生的戰爭機器。
空氣中,靈墨的清香、金屬的焦糊味、清塵液的草木氣息,混合著數十人汗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氛圍。每個人都雙眼通紅,動作卻愈發機械而精準。疲憊早已被一種名為“信念”的東西所取代。
他們要向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證明,雜役,也能創造奇蹟!
第五日,黃昏。
當最後一縷殘陽即將沉入西山,染紅了天邊的雲霞。丙字柒號院內,所有的喧囂都已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