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守著一艘隨時可能漏水的破船,不如趁著還在港口,換一艘能抗風浪的潛水艇。
“弟子……明白了。”
蘇銘閉上眼,雙手結出一個怪異的法印——那是《若水訣》開篇記載的“散功引”。
“開始吧。”林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的調侃,“過程可能有點刺激,忍著點,別叫出聲,隔壁那個姓李的悶葫蘆耳朵可尖著呢。”
蘇銘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隨即心神一沉,狠狠催動了法訣。
轟!
原本溫順流淌在經脈中的木系靈力,在這一刻彷彿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地在體內左衝右突。那種感覺,不像是靈氣在消散,更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在他的經脈裡一點一點地颳著骨頭。
“唔……”
蘇銘悶哼一聲,整個人猛地弓成了蝦米。
冷汗瞬間浸透了灰色的雜役道袍,額頭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突突直跳。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那是一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力量流逝,身體逐漸變得空虛、軟弱的絕望感。
煉氣三層中期……
煉氣三層初期……
隨著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從毛孔中散逸而出,蘇銘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那種充滿生機的木系力量被強行剝離,經脈傳來了乾澀的撕裂感,彷彿乾涸已久的河床在烈日下崩裂。
“穩住心神!”林嶼厲聲喝道,“別去留戀那些力量!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把經脈放空,想象自己是個空瓶子!”
蘇銘死死咬著牙關,口腔裡瀰漫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他強迫自己不去對抗那種虛弱感,而是順應著那股散逸的力道,將最後一絲木系靈力徹底排出體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當最後一點綠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時,蘇銘整個人癱軟在地,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煉氣二層。
不,現在的他,經脈空空蕩蕩,除了那經過靈力淬鍊過的肉身還算結實外,體內的靈力儲備甚至不如剛入門的童子。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當場崩潰。
“就是現在!”
林嶼的聲音猛地拔高,“讓靈氣按照《若水訣》的經脈執行!快!”
蘇銘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不顧經脈中傳來的陣陣幻痛,雙手迅速變幻法印,擺出了《若水訣》的修煉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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