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南屋。
一直枯坐門後的李開,猛地抬頭。
他感覺到了。
那股啃噬骨髓的陣煞之氣,於那一瞬,停止了躁動。緊接著,一股溫和吸力自隔壁傳來,牽引他體內煞氣,緩緩流向那修復完畢的陣盤。
兩行清淚,自這沉默寡言的青年頰邊無聲滑落。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那個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蘇師弟,真做到了連陣峰長老都未必能成之事。
“蘇銘……”
李開喃語,將此名深深刻入心底。
而在更遠處的雲隱主峰之上。
一位閉關中的太上長老,忽地睜眼,疑惑望向山門外事堂方向。
“方才……似有一絲‘虛空’漣漪?是錯覺麼……”
老者搖首,重新闔目。
雲海翻湧,掩去一切秘辛。
......
丁字柒號院的南屋,門扉緊閉,卻掩不住屋內那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呼吸聲。
蘇銘推門而入時,李開那條佈滿青黑煞紋的右臂,此刻正搭在陣盤邊緣。
隨著靈力的流轉,那些猙獰如活蟲般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重新露出蒼白卻健康的膚色。
聽到開門聲,李開猛地抬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中,絕望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狂喜,以及對眼前少年的深深敬畏。
“幸不辱命。”
蘇銘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沒有多看那正在被“淨化”的手臂。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青玉簡,然後將其輕輕置於桌案中央。
玉簡內,燒錄著他耗費數個時辰推演出的“柔性靈能導流”思路,以及構建那座“水靈力橋樑”的具體法門。
“核心節點的修復方案全在其中。以你的陣道底子,依樣畫葫蘆,維持那陣盤運轉半刻鐘,匯出煞氣,應當不難。”
李開那隻佈滿老繭與傷痕的手,猛地扣住了玉簡。
他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那幾條猙獰的青黑煞紋似乎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終結,不安地扭動著。
他沒有立刻檢視內容,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積壓了半個月的絕望全部吐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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