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谷的霧氣被晨光洗得稀薄了些,露珠順著洞府前的禁制光幕緩緩滑落,在泥土中洇出一小片溼痕。
蘇銘盤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擺著那隻外門弟子專屬的儲物袋。他手指修長,正將袋中的物品一件件取出,動作輕緩得像是在撫摸易碎的瓷器。
三十塊下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濛濛的淡青色輝光。五瓶培元丹,瓷瓶溫潤,透著一股好聞的藥香。
這是他晉升外門弟子後,宗門發放的份例。對於絕大多數剛從雜役堆裡爬上來的新人而言,這無疑是一筆橫財,足以讓他們在夢裡都笑出聲來。
但蘇銘的臉上沒有笑意,只有一種精打細算後的凝重。
“三十塊。”
蘇銘拿起一塊靈石,感受著其中溫和的靈氣,嘆了口氣,“看著不少,可若是換算成‘空冥石粉’,只夠買一份半。若是換算成修復陣盤的高階材料‘流銀’,只夠買三錢。”
“知足吧,徒兒。”
玄天戒微微震顫,林嶼的虛影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經過這段時間“源質”的滋養,他的身形比之前凝實了些許,不再像風中殘燭般飄忽不定,甚至連衣襬上的褶皺都能看清幾分。
林嶼飄到靈石堆上方,像個守財奴般深吸了一口靈氣,雖然他吸不到,但這不妨礙他過過乾癮。
“《蘊神真解》這功法確實神妙,為師如今感覺魂體穩固,不再有那種隨時會消散的虛浮感。”林嶼咂了咂嘴,話鋒一轉,“但這玩意兒就是個無底洞。它主‘守禦’,講究厚積薄發,這就意味著前期需要海量的資源來堆。光靠你這點微薄的份例,想讓為師恢復到能幫你擋災的程度,怕是得等到你孫子築基。”
蘇銘苦笑一聲,將靈石重新收回儲物袋。
“而且,那個‘小虛空引靈陣’……”林嶼指了指戒指,“啟動一次,光是作為媒介的‘空冥石粉’就得耗去二十塊靈石。這還只是基礎材料,若想引來高品質的‘源質’,還得加上‘界元沙’。那玩意兒,一兩就要三十塊靈石。”
“這就是個吞金獸。”蘇銘總結道。
“糾正一下,是‘吞金的神級輔助’。”林嶼糾正道,“還有你的道基。”
提到道基,蘇銘下意識地按住了小腹。
即使此刻並未修煉,丹田深處那幾道細微的裂紋依然像是一根紮在肉裡的刺,隱隱作痛。
方才他嘗試運轉《若水訣》進行大周天迴圈,靈力流經氣海核心時,那種明顯的滯澀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裡卡進了一粒沙子。
轉速越快,磨損越重。
“我估算過了。”蘇銘語氣低沉,“以外門這點資源,按部就班地修煉,想要從煉氣六層突破到後期七層,至少需要一年。而且隨著修為加深,靈壓增大,這道基之損會越來越拖後腿,甚至可能在突破的關鍵時刻……崩盤。”
靜室內的空氣一時有些沉悶。
錢。或者說,資源。
這是擺在所有修仙者面前最現實、最冰冷的門檻。沒有資源,任你天資絕世,也只能在歲月中蹉跎成一抔黃土。
蘇銘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草紙,鋪在膝頭。他提筆蘸墨,筆鋒極穩,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搞錢。
“簡單粗暴,我喜歡。”林嶼在一旁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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