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面前這個只有煉氣期修為的少年,腦海中卻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
許久,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記憶深處,師父玄珩真人的教誨浮現出來:“風兒,你天賦卓絕,這是你的幸事,也是你的劫數。陣道至高境界,是‘陣與天地合’。你總想‘讓天地合陣’,卻忘了‘陣亦可合天地’。”
“陣亦可合天地……”
洛風低聲呢喃,周身那股金丹期特有的威壓開始劇烈波動,隨後又如潮水般退去,變得平和而深邃。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的迷茫盡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蘇銘長揖到底,行了一個大禮。
“師弟一語驚醒夢中人。”
洛風的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受教了。你說得對,我的‘巧’,是小巧;你的‘拙’,才是真正的大巧。這陣盤……我便按你的思路制。”
這一拜,拜的不是修為,而是“道”。
送走洛風后,夜幕已完全降臨。
蘇銘獨自一人站在院中,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攤開手掌,那枚冰藍色的寒玉陣符靜靜地躺在手心,泛著清冷的微光。
“師父,一月時間。”蘇銘輕聲說道,五指緩緩收攏,將陣符緊緊握住,“我需要突破到煉氣七層,併為碧波潭之行準備足夠的‘籌碼’。既然要去見大佬,總不能空著手去。”
識海中,林嶼伸了個懶腰:“那是自然。見金丹長老,空手去可不像話。怎麼著也得帶點咱們的‘土特產’,震一震那老頭。”
“而且……”林嶼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財迷,“洛風這傢伙雖然給了陣符,但那‘空冥石粉’可是咱們出的主意,這算是技術入股吧?回頭得找機會跟他算算分紅。”
蘇銘忍不住笑了笑,轉身望向修繕堂內依舊燈火通明的工坊。
那裡,張阿生正帶著幾個雜役弟子在挑燈夜戰,打磨著一批新送來的廢舊法器。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悅耳。
那是金錢的聲音,也是根基的聲音。
“那就……再多接幾個‘私活’吧。”蘇銘嘴角微揚。
......
青溪谷洞府內的月光石散發著濛濛清輝。
蘇銘盤膝坐在石案前,面前擺著那個名為“小虛空引靈陣”的暗金陣盤,旁邊則是一個從庶務殿換來的錦囊。
錦囊敞開著,裡面盛著一小撮閃爍著冷冽星芒的細沙——星紋砂。
就這一小撮,花去了他整整四十塊靈石。
剛從吳執事那裡賺來的八十靈石,還沒捂熱乎,轉眼就去了一半。
“別心疼了,那眼神跟割肉似的。”林嶼的虛影懸在半空,指了指陣盤,“咱們得覆盤一下。前幾次引來的源質,大半的源質都在接觸現世的瞬間逸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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