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隊在那邊。”獨臂修士指了指營地角落的一座石屋,“去找趙鐵戟隊長。別亂跑,在這裡走錯一步,觸發了殺陣,沒人給你收屍。”
蘇銘道了聲謝,轉身向石屋走去。
這裡的營地與宗門內那種仙氣飄飄的氛圍截然不同。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石縫裡塞滿了防止靈氣外洩的黑膠。來往的修士大多神色匆匆,身上的法袍沾染著油汙和焦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而有序的緊張感。
第三小隊的石屋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正背對著蘇銘,手裡拿著一塊巨大的陣盤,正在用一把類似鑿子的工具,在上面用力刻畫著什麼。每一次下鑿,都伴隨著火星四濺。
“報告。新晉技術協修,蘇銘,奉命歸隊。”
蘇銘站在三步開外,行了一個標準的宗門禮。
男人手上的動作沒停,直到刻完最後一筆,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臉。
一道暗紅色的傷疤從他的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將那張臉分割得有些猙獰。他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但身上的氣息卻比蘇銘見過的任何一位築基初期都要凝練、鋒利。
趙鐵戟。
他上下打量了蘇銘一眼,目光在那雙修長白淨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絲並不友善的弧度。
“煉氣七層?宗門這次倒是大方,送來個修為不錯的。”
趙鐵戟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不過,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是在後方坐慣了公房的吧?”
蘇銘神色不變,平靜道:“回隊長,弟子在宗門負責修繕堂,確實少有在一線拼殺的經驗。若有不足,還請隊長指正。”
他不卑不亢,沒有因為對方的輕視而惱怒,也沒有刻意表現出惶恐。
趙鐵戟隨手將那塊重達百斤的陣盤扔給蘇銘。
蘇銘下意識地運起靈力接住,入手微沉,但他穩穩地托住了。
“那是城牆‘天璇位’的備用節點陣盤。”
趙鐵戟指了指陣盤上一處細微的裂紋,“這種裂紋,在宗門裡,你們可能會把它拆了重煉,或者花上三天慢慢修補。但在這裡,你只有半盞茶的時間。”
他走到蘇銘面前,那股混雜著血腥氣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小子,記住這裡的第一條規矩。”
趙鐵戟伸出粗糙的手指,點了點蘇銘胸口的銘牌,“在宗門,你畫錯一筆符文,廢掉的只是一塊材料,挨頓罵就完了。但在鐵壁關,你負責的節點若是出了問題,漏進來一隻妖獸,死的可能就是你身後的兄弟,甚至是整整一營的人。”
“這裡的陣紋,每一道都是用血染出來的。”
蘇銘看著趙鐵戟那隻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眼神微微一凝。
“弟子明白。”蘇銘沉聲道,“陣在人在,必不辱命。”
“漂亮話留著給死人聽。”
趙鐵戟冷哼一聲,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個灰撲撲的布袋,扔給蘇銘,“這是你的傢伙事兒。裡面有制式陣筆、靈墨、巡檢圖和求救煙火。你的住處在丙字區七號石屋。今天先熟悉環境和圖紙,明天卯時,準時跟隊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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