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玄冰臺位於鐵壁關最高處,這裡沒有遮攔,直接暴怒地承受著來自極北冰原的所有惡意。
蘇銘盤膝坐在陣眼的避風角,身上那件制式皮甲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整個人像是一尊剛出土的冰俑。
他的呼吸極緩,每一次吐納,鼻翼間都會噴出兩道如箭般的白氣,射出三尺而不散。
“嘶……我說徒兒,你這哪是修煉,簡直是在給液壓機做耐壓測試。”
識海中,林嶼縮著脖子,看著外界那近乎實質化的寒氣和星煞,忍不住吐槽,“這‘星引紋’本來是用來佈陣引力的,你倒好,直接烙印在經脈裡,拿肉身當陣盤使。也就是你這《若水訣》練出的靈力跟膠水似的,換個人來,經脈早就炸成煙花了。”
蘇銘沒有回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那微妙的平衡之中。
這兩個月來,他幾乎每當有空閒就來蹭這免費的修煉環境。
丹田氣海內,原本幽藍色的液態靈力,此刻已經粘稠到了極致。
隨著蘇銘意念微動,識海中那枚繁複晦澀的“星引紋”微微一亮。
嗡。
一股無形的引力場驟然以蘇銘為中心散開。
頭頂上方,原本漫無目的灑落的星光,像是受到了磁鐵吸引的鐵砂,瞬間扭曲、匯聚,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銀線,筆直地灌入蘇銘的天靈蓋。
痛。
脹。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往已經裝滿水的鐵桶裡,強行塞進一塊塊鉛錠。
星光入體,並不是溫和的滋養,而是帶著極寒與沉重的雙重屬性。
“轉。”
蘇銘心中低喝。
體內的水靈力並沒有選擇對抗,而是順勢旋轉起來。若水之柔,在於包容,也在於化解。那粘稠的靈力如同層層疊疊的絲綢,將那些狂暴的星光包裹、滲透、研磨。
每一次旋轉,靈力的體積就會被壓縮一分。
原本佔據整個丹田氣海的靈力,此刻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中心塌陷。而在那塌陷的核心處,一點點銀藍色的晶芒開始浮現。
這是靈力純度達到極致的表現。
“八層巔峰……”蘇銘緩緩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銀光,隨即隱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上並沒有用靈力護體,卻在極寒中透著一種玉石般的溫潤。他輕輕握拳,空氣中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鳴,彷彿捏爆了一團看不見的氣團。
“這就是所謂的瓶頸麼。”
蘇銘輕聲自語。
兩個月的時間,靠著玄冰臺的地利和不要命的苦修,他的修為像坐火箭一樣竄到了煉氣八層的盡頭。體內的靈力無論是總量還是質量,都已經觸碰到了那個看不見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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