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滿臉是血、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兵,本來抱著頭蜷縮在角落發抖,看到老兵的舉動,也咬著牙爬起來,踉蹌著去幫忙搬運。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東面的喊殺聲陡然變得激烈起來。
不同於之前的單方面屠殺,這次的動靜,是金鐵交鳴的硬碰硬。
“滾開!!”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穿透了夜空。
緊接著,一把卷了刃的巨型戰斧呼嘯著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將一隻試圖撲擊的暗金甲蟲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腥臭的蟲血潑灑了一地。
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撞碎了攔路的殘垣斷壁,渾身浴血地衝進了光柱的照射範圍。
趙鐵戟。
這位丙七營的隊長此刻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身上的重甲早就不翼而飛,只剩下半截掛在肩膀上的護心鏡。
那面他視若性命的黑鐵重盾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在他身後,跟著二十餘名老卒。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彩,手裡的兵器不是缺口就是彎折,但他們的陣型卻死死未散,像是一塊被嚼碎了卻咽不下去的硬骨頭。
“蘇兄弟!”
趙鐵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光柱下的蘇銘。
這個平日裡只流血不流淚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步衝了過來。
“俺就知道!俺就知道你這兒有古怪!”
看著趙鐵戟帶人走出黑暗,蘇銘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在無人注視的剎那,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維持烽燧光柱和迷蹤陣,對精血和心神的消耗有多大。
識海中,林嶼的魂火也黯淡了幾分,顯然分擔了部分壓力。
他低頭,一種冰冷的疲憊感從骨髓深處滲出,但隨即被他強行壓下。
不能倒。
現在倒了,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趙鐵戟衝到近前,想要去拍蘇銘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他怕自己那一身控制不住的蠻力,把此刻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蘇銘給拍散架了。
“趙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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