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怎麼看?”雲渺的聲音淡淡響起。
“是個好苗子。”玄珩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護犢子的意味,“技術紮實,腦子靈活,最重要的是……能活下來。在那種絕境裡還能帶出兩千多人,這份本事,比單純的陣道天賦更難得。”
“心思太深。”刑獄峰主冷冷評價,“剛才的問對,他避重就輕,滴水不漏。一個二十幾歲的少年,竟有這般城府,不知是福是禍。”
“城府深點好。”那個生機磅礴的身影笑道,“只要他對宗門無二心,那就是把好刀。”
“他的眼神,很乾淨。”一直沉默的劍修突然插話,“雖然在隱藏鋒芒,但骨子裡有股狠勁。我喜歡。”
“既如此。”
雲渺一揮衣袖,頭頂星空流轉,遮蔽了所有的氣息,“那便依計行事。”嗯
刑獄峰主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更沉三分:“掌門,雲鑑司半個時辰前以‘窺天鏡’映照北境地脈,見鐵壁關廢墟之下,有一縷晦暗命線未絕,如毒蛇蟄伏於九淵。鏡中顯象:‘岩心’未隕,生機暗藏,劫數……未盡。”
他頓了頓,黑袍下的氣息愈發冷肅:“雲鑑司主親自卜了一卦,卦象為‘地火明夷,復見天光’。解卦曰:此獠已舍形骸,遁靈於地脈幽邃之處,非死非生,似滅實存。待其復現之時,恐非一關一隘之禍。”
星隕閣內,星光為之一滯。
雲渺掌門沉默了片刻,頭頂星空流轉的速度微微加快,彷彿在推演天機。許久,他緩緩抬手,虛空中一道星光凝結的符籙顯現,又悄然破碎。
雲渺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片象徵鐵壁關的焦黑凹陷上:“雲鑑司繼續以‘窺天鏡’監察北境所有地脈節點,尤其是……與其餘七十八處戍邊大陣相連的隱脈。此獠既已通靈,下一次,它未必還會只盯著鐵壁關。”
刑獄峰主微微頷首:“明白。雲鑑司已啟動‘巡天網’,北境三萬裡地脈,皆在監察之中。”
“善。”
雲渺掌門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那片廢墟的虛影,彷彿透過它看到了更深邃、更黑暗的地底深處。
......
片刻後,玄珩召蘇銘回到星隕閣內。
蘇銘立於大殿中央,腳下的北境山川圖影隨著靈力波動微微起伏。五道宏大的氣息盤踞在上方,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掌門雲渺的聲音,打破了閣內的死寂。
“蘇銘。”
雲渺抬手,指尖輕輕一點。蘇銘胸口那枚早已隱沒的“戍邊真印”彷彿受到了召喚,透過衣袍,泛起一圈幽藍的冷光。
“此印,你既已承接,可知其真正分量?”
蘇銘低頭,看著胸口那團光暈,沒有立刻回答。
識海中,林嶼的聲音少見地嚴肅起來:“徒兒,別急著表態。這老頭話裡有坑。這不僅僅是個榮譽勳章,更是個隨時會炸的燙手山芋。”
蘇銘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弟子知其重,乃墨老性命所託;知其貴,乃北境安危所繫。”
“不,你不知。”
側方,一直沉默的玄珩真人忽然揮動寬大的袖袍。
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