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珩走到蘇銘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厚重的真傳道袍傳來:“蘇銘,此乃天意,亦是你的造化。若無這番波折,你或許只能做個閒散長老,了此殘生。但如今,既然入了我門,有些路,哪怕再難,師尊也會推你一把。”
蘇銘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火光。
“地脈靈乳你已可兌換,築基之事,迫在眉睫。此為你當前第一要務。無論未來如何,腳下的臺階總要一步步走。”
“至於金丹之後……”
玄珩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用詞,良久才緩緩道:“我翻閱古籍,知有一上古丹方,名曰‘補天丹’。其理並非修補,而是‘重塑’。若能成丹,或許能將你那破碎的道基徹底熔鍊,重鑄為無垢之體。”
“但此法虛無縹緲,所需靈藥皆是天地奇物,甚至有些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且煉製之法早已失傳,代價極大,未必為真。”
說到這裡,玄珩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盯著蘇銘的眼睛:“我告知你此事,非是讓你好高騖遠,而是想讓你心中留存一絲念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只要活著,只要往前走,總有一線生機。”
“你暫且不必多想,先凝金丹,再圖後計。若真到了那一步,哪怕是去闖那幾處絕地,師尊也會為你去尋那一線機緣。”
蘇銘只覺得鼻頭微酸,眼眶有些發熱。
在這個利益至上、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能得一位元嬰大能如此承諾,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他退後一步,鄭重地行了大禮,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聲音卻堅定如鐵:“弟子蘇銘,謹遵師尊教誨。必不負師尊厚望!”
玄珩受了這一禮,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疲色,揮了揮手:“去吧。你那幾位師兄師姐還在殿外等你,去與他們熟絡熟絡。以後在陣峰,莫要讓人欺負了。”
“是。”
蘇銘恭敬起身,倒退著離開了星樞殿。
殿門緩緩合攏,將那漫天星光與青衣身影隔絕在內。
蘇銘站在白玉廣場上,山風凜冽,卻吹不散心頭的重壓。道基之損如附骨之疽,而前路迷霧重重。他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留下一道淺白的印子。
“這就完了?”
識海中,林嶼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蘇銘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溫熱的真傳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師父,您就編排師尊了。不管怎麼說,他肯把底透給我,還許下重諾,這就是恩。”
“恩是恩,路還得自己走。”林嶼哼了一聲,“什麼‘補天丹’,聽著就不靠譜。與其指望那種傳說裡的東西,不如指望咱們的《若水訣》變異,或者這枚黑蛋孵出個什麼神獸帶咱們飛昇。”
蘇銘下意識地摸了摸儲物袋裡那枚沉甸甸的黑蛋,心中一定。
是啊。
至少現在,路是清晰的。
有了地脈靈乳,築基已是板上釘釘。至於金丹之後……那是幾十年甚至百年後的事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至少,築基的路還在。” 他在心中默唸,將翻湧的思緒強行壓下,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等待的三道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