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金丹長老的出行方式。財不露白,鋒芒內斂,卻實用到了極致。
木舟無聲升起,沒有任何防禦護罩亮起,卻有一層無形的流線型氣牆,將迎面而來的罡風完美地切開。木舟破開厚重的雲層,向著東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蘇銘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
木舟在雲海中穿梭,下方是綿延不絕的山川河流。他看著自己右手上那枚毫無光澤的玄天戒,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空落感。
就在前夜,這枚戒指裡,經歷了一場堪稱瘋狂的“盛宴”。
林嶼拿到那塊太上長老賜予的極品養魂木髓時,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徒兒,為師要開始吸收這玩意兒了。”林嶼當時的語氣格外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嚴肅,“這養魂木髓的勁兒太大,裡面蘊含的生機太恐怖。為師這殘破的魂體,就像個餓了八百年的乞丐突然吃滿漢全席,必須要全力以赴去消化,可能要睡很久。”
蘇銘當時心中猛地一緊:“師父,您要睡多久?”
“不知道。”林嶼在識海中嘆了口氣,“可能一個月,也可能兩個月。說不準。接下來這段日子,你得自己扛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深深的不放心,像個臨行前叮囑遠遊遊子的老父親。
“記住,下山之後,遇事多動腦子,別莽。你現在雖然築基了,但在那些真正的心黑手狠的老怪眼裡,依然是隻肥點的螞蚱。”
“這世上,好死不如賴活著。遇到看不透的局,跑;遇到看透了但沒把握的,也跑。你的面子不值錢,命才值錢。”
“有青泉那老頭在,死不了。但你也別指望他什麼事都替你平。他那種人,看重的是你的悟性,不是你的戰力。實在拿不準的,就裝死,等為師醒了再說!”
蘇銘記得自己當時重重地點了頭:“弟子明白。”
說完那句話後,林嶼的聲音便徹底沉寂了。
玄天戒上最後一絲神魂的波動也隨之消失,就像是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沒有生命的普通石頭。
五年了。
從青石鎮那個破敗的山神廟開始,這五年來,無論遇到什麼危險,無論面對何種絕境,林嶼那懶洋洋的吐槽聲,始終是他心底最堅實的底氣。
可是現在,這是第一次,師父真的“不在”了。
蘇銘盯著死寂的戒指,耳邊只有木舟破開雲海的細微風聲。
沒有了那個在腦海裡逼逼叨叨的聲音,沒有了那個遇到危險時總能第一時間給出最佳跑路路線的導師,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習慣了拄著柺杖走路的人,突然被抽走了柺杖。
一種名為孤獨的情緒,像藤蔓一樣在他的心底悄然滋長。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液態的靈力在經脈中運行了一個大周天。冰冷的靈力沖刷著識海,將那一絲恐慌和孤獨強行壓了下去。
“苟道法則:永遠不要讓情緒影響你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