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立刻出手。
“修仙者,最忌沾染凡俗因果。”
“戰爭,饑荒,流民,這是凡俗界王朝更迭的天道迴圈。你救得了一個,救不了一萬個。強行插手,只會引火燒身。”
理智在腦海中飛速地分析著利弊。這是修仙界最鐵血的叢林法則,也是他這五年來在雲隱宗如履薄冰學到的生存之道。
可是,他的神識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個最小的流民孩子。
那個孩子緊緊抓著少年的衣角,餓得脫相的臉上滿是恐懼,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卻強忍著不敢哭出聲。
那雙眼睛,讓蘇銘想起了當年在青石鎮外,那些因為交不起賦稅而被逼上絕路的鄉親。
蘇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理智告訴他,不管。
但心底的某個角落,卻有一股力量在死死地拽著他的手指。
店小二已經衝到了後院的轉角,手中的棗木棍高高舉起,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三個孩子慘白的臉。
“小兔崽子,敢偷到爺爺頭上了!”
木棍帶著風聲狠狠砸下。
蘇銘的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那根屈起的食指,終究還是輕輕彈了出去。
一道極其隱晦的靈力氣流,精準地撞擊在了後院木門的門閂上。
“吧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根被卡得死死的沉重木門閂,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往上託了一下,順滑地從卡槽裡滑落了下來。
失去門閂阻擋的木門,在夜風的吹拂下“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最大的少年愣了半瞬,他根本沒有去想門為什麼會突然開啟,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撞開木門,拉著兩個同伴,猶如三隻受驚的老鼠,一頭扎進了外面漆黑的雨夜中。
店小二的棗木棍重重地砸在了空地上,濺起一地的泥水。
他舉著火把追出木門,看了看外面漆黑幽深的巷子,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門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孃的!算你們幾個小兔崽子跑得快!”
店小二罵罵咧咧地撿起地上的門閂,重新將後院的大門鎖死,打著哈欠走回了前堂。
二樓的客房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銘緩緩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冰冷的夜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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