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一個士兵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婦人的肩膀上,將她粗暴地踹翻在泥水裡。
“十四?大將軍說十五就是十五!長得高就算十五!哪來那麼多廢話,國家養你們,現在是你們賣命的時候了!”
少年被兩個士兵架著胳膊,踉蹌著被拖進了隊伍裡。他回頭看著在泥水裡掙扎的母親,滿臉都是淚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哭喊不出來,只有絕望的抽噎。
另一邊,一個剛剛成親不久的年輕漢子被強行披上了一件破舊的皮甲。他的妻子挺著微凸的肚子,死死抓著他的袖子,被士兵用長矛的木柄狠狠抽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紫紅色的血印。
年輕漢子紅了眼睛,想要拼命,卻被四五個士兵死死壓在地上,拳打腳踢。
“反了你了!敢拒服兵役!”
不過半個時辰,原本還算平靜的小鎮街道,已經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哭喊聲、咒罵聲、兵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股濃郁到極點的悲涼和絕望。
蘇銘站在窗前,隔著那道細小的縫隙,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面容隱沒在房間的陰影裡,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這看似平靜的背後,是體內正在瘋狂奔湧的液態靈力。他握在窗欞上的右手,指關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有能力救下那個十四歲的少年,有能力打斷那個士兵的腿,甚至他一個人就能把這五十個大興國計程車兵全部悄無聲息地抹殺在這裡。
但他不能。
這是大興國的國策,是兩國交鋒的絞肉機。他抹殺了這五十個士兵,明天就會有一百個、五百個更兇狠計程車兵來把這個小鎮屠戮一空。
修仙者的力量在凡俗的戰爭洪流面前,如果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任何個體的干預都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
“看夠了嗎?”
一個平淡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突然在蘇銘的身後響起。
蘇銘心中猛地一驚。
他竟然沒有察覺到房間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若非這是在凡俗界神識受限,這絕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迅速轉過身。
青泉長老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開了房門,正站在他的身後。
今天的長老,手裡竟然破天荒地沒有拿著那個紅泥酒葫蘆。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醉意和隨性的臉,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肅。
“先生。”蘇銘微微低頭,掩飾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恭敬地行了一禮。
青泉長老沒有看他,而是越過他的肩膀,目光透過那道窗戶的縫隙,落在了下方哭天搶地的街道上。
“是不是覺得,凡人很可憐?”青泉長老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千鈞之重。
蘇銘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迎上青泉長老那雙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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