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殺陣之內。
就在黑袍人那隻繚繞著濃郁血煞之氣的大手,即將觸碰到蘇銘後心窩的剎那。
一直“倉皇逃竄”的蘇銘,那狼狽的身影驟然一頓。
他猛地轉過身,那張原本寫滿了驚恐與絕望的臉上,此刻卻平靜得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之前所有的慌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那冰冷而又漠然的眼神。
“起!”
蘇銘的口中,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落下的法旨。
轟——!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顛覆!
黑袍人只覺得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顫,緊接著,周圍的景物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般,迅速變得模糊、扭曲。
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白色水霧,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瞬間便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籠罩。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之中,方向感被完全剝奪,神識探出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極其柔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層層分解、吞噬。
“陣法?!”黑袍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暴怒,“你不是煉氣期?!”
這根本不是煉氣期修士能佈下的陣法!這股龐大而精純的靈力波動,分明是……
“築基期!你竟敢藏拙陰我!”
黑袍人終於反應了過來,一股被戲耍的屈辱感直衝頭頂。他怒吼一聲,體內築基初期的龐大靈力轟然爆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血煞匹練,瘋狂地向著四周的濃霧轟擊而去,試圖用最蠻橫的力量,撕開這該死的囚籠。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瀰漫的濃霧上方,那片被遮蔽的夜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道口子。七道清冷、皎潔的星光,如同七柄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穿透濃霧,精準地照射在黑袍人的身上。
嗤嗤嗤——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血煞匹練,在接觸到星光的剎那,竟如同被潑了熱水的冰雪,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消融聲,威力瞬間被削弱了三成不止!星光傾瀉而下,每一縷光芒都帶著滌盪邪祟的天威,將黑袍人周身翻湧的血煞之氣壓得寸寸碎裂,甚至隱隱能聽到煞氣中蘊含的冤魂發出淒厲的慘叫!
黑袍人更是感覺自己彷彿被投入了滾燙的油鍋,周身那護體的血煞之氣被星光照得劇烈翻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痛與壓制感,讓他幾欲發狂。
“小周天星斗陣?!不……不對,只是一個雛形!”黑袍人又驚又怒,他終於認出了這股力量的來歷,“你到底是誰?!雲隱宗哪個峰的弟子,竟敢管我‘冥’的閒事!”
回答他的,不是言語。
而是一滴水。
一滴晶瑩剔透、只有龍眼大小,卻凝聚了極致壓縮靈力的水珠,悄無聲息地穿透濃霧,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刺他的後心。
“滴水勁!”
黑袍人畢竟是築基巔峰,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水珠及體的瞬間,他猛地扭轉身軀,同時一面由血煞之氣凝聚而成的盾牌,瞬間擋在身前。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