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宮,御書房。
燭火通明,檀香嫋嫋。
身穿明黃色龍袍的大興天子,看完了那份由雲隱宗外事司連夜送來的公文,以及附在後面的那份關於“萬魂幡”和“屍傀”的密信副本。
皇帝看完密信,忽然問:“你說,這個許清,扳倒永昌侯之後,會不會變成第二個永昌侯?”
太監一愣,小心翼翼地說:“這……奴才不敢妄測。”
皇帝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變成也無妨。扳倒一個,朕就用下一個。這朝堂,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
他放下密信,目光深邃。
他那張總是帶著威嚴與疲憊的臉上,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將那份足以讓整個朝堂都為之傾覆的密信,緩緩地收入袖中。
“去,把這訊息‘不小心’透露給永昌侯府的二管家。就說……有人向許清密報了一封永昌侯與北莽往來的信件。”
太監心領神會:“陛下這是要逼永昌侯先動手?”
皇帝端起茶杯:“朕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深沉的夜色,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許清啊許清,朕……給你送來了這把夢寐以求的刀,你可千萬,別讓朕失望啊。”
......
卯時,天色未明,京城尚在沉睡,皇城午門外,卻已是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秋風蕭瑟,捲起官員們寬大朝服的衣角,拂過一張張或凝重或茫然的臉。今日的早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息。
百官依照品級,列隊于丹墀之下,鴉雀無聲。
永昌侯陳淵,身著一品麒麟補服,頭戴三梁朝冠,如一尊鐵鑄的雕像,昂然立於武將佇列之首。
他雙目微闔,面沉如水,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但若有神識敏銳之輩,或能察覺到,他袖袍下那雙緊握的拳頭,指節已然微微泛白,眼神深處,藏著一抹不易察察的陰鷙與決絕。
昨夜,他收到了那封“密報”。
密報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卻如同一道驚雷。
許清,那個在他眼中如螻蟻般存在的戶部侍郎,竟不知透過何種渠道,拿到了一封他與北莽暗中往來的信件!
陳淵不知道這封信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掌握了多少。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其意圖已是昭然若揭——圖窮匕見,就在今朝!
好!好一個許清!好一個隱忍了五年的毒蛇!
既然你想玩,那本侯就陪你玩到底!既然躲不過,那索性就由本侯,來親自揭開這最後的大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