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中微微一屈,一絲極細的靈力順著指尖悄無聲息地探出,在半空中畫出了一個微型的“散”字元。
“你這劍的材質確實有些年份,應該是玄鐵摻了點赤銅。”蘇銘的語氣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毫無爭議的事實,“但那所謂的上古銘文,刻痕邊緣的金屬光澤還沒有完全氧化。最明顯的,是那符文的走向。”
他抬起手,隔空指了指劍脊。
“那是一個殘缺的聚字元,用來強行鎖住裡面那道駁雜的庚金之氣。但這刻畫的手法極其粗糙,靈力節點有三處滯澀。這等拙劣的後天仿造手段,連北境的學徒都不會用。”
獨眼老者的臉色變了。他那隻獨眼盯著蘇銘,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怨毒。
但他不敢發作。
萬寶樓門外那塊石碑上的規矩,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
明月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隨後反應過來,拉著清風就往後退了兩步,滿臉警惕。
“走吧。”蘇銘沒有再看那老者一眼,轉身向著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走去。
影趴在肩頭,對著那老者發出一聲充滿嘲弄意味的“啾”,隨後滿意地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黑羽。
踏上二樓的樓梯,周圍的喧囂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隔絕。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還要寬敞,但攤位的數量卻少了一大半。每一個攤位都佔據著極大的面積,鋪陳著名貴的靈玉石臺。
青冥劍宗、天工宗、萬丹谷、散修聯盟……
每一個名震中州的大勢力,都在這裡佔據著一隅之地。
這裡售賣的物品,不再是那些殘缺的破爛,而是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成套法器、封存在玉瓶中流光溢彩的丹藥、以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高階陣盤。
“這裡隨便一件東西,都夠我們在雲隱宗外門用上一年了。”明月看著不遠處一個標價五千下品靈石的防禦法衣,忍不住咋舌。
蘇銘的目光在那些標價牌上掃過,心中也是暗自凜然。
中州的物價,比北境高出了何止十倍。
“覺得貴?”林嶼的聲音在蘇銘的識海中幽幽響起。
蘇銘放慢了腳步,在心裡回應:“確實離譜。那件法衣用的不過是普通的冰蠶絲,只是陣法刻畫得稍微精細了些。”
魂體在玄天戒中舒展了一下,林嶼冷哼了一聲。
“這就是中州商會的吃人手段。”林嶼的語速變慢了,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的往事,“在這種地方,窮就是原罪。”林嶼的魂體光澤微微變亮了一些,“徒弟,你看那邊。”
順著林嶼的指引,蘇銘的腳步在一家售賣陣盤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大聲招攬生意,而是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閉目養神。
攤位上只擺著十幾枚陣盤。
但其中一枚放置在角落裡顏色古樸暗沉的陣盤,卻瞬間吸引了蘇銘的目光。
那枚陣盤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灰黑色靈木雕刻而成。沒有絲毫絢麗的靈光外洩,就像一塊在泥土裡埋了千百年的朽木。
蘇銘站在玉石臺前,築基後期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凝成一束,沒有直接觸碰陣盤,而是順著它表面那些繁複的凹槽緩緩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