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最後一絲雜念徹底排出體外。
他沒有絲毫猶豫,兩根手指夾起那枚補天丹,直接送入口中。
丹藥滑入咽喉的瞬間,原本溫潤的觸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萬載火山核心處噴發出的岩漿般的熱流,從丹田最深處轟然炸開!
“唔——”
蘇銘的身體猛地向上一挺,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完全超出了築基期經脈所能承受的極限。它根本不給蘇銘任何適應的時間,以一種蠻橫、霸道的姿態,瞬間倒灌入四肢百骸。
蘇銘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了。他的皮膚表面,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滲出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血珠,將那件紫色的真傳道袍染成了暗紅。
“守住靈臺!”
林嶼的暴喝聲在靜謐的洞府內炸響,他的魂體光澤在半空中劇烈地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蘇銘死死地咬緊牙關,口腔中立刻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強忍著那種靈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拼盡全力調動起丹田內僅存的幽藍色靈力。
《若水訣》的運轉路線在識海中瘋狂閃爍。
他不敢去硬抗那股藥力洪流,而是將水屬性靈力化作無數道極其纖細的絲線,貼著經脈的內壁,試圖去引導、去分流那股狂暴的溫熱力量。
在他的“洞幽燭微”視界中,丹田內的景象慘烈得令人觸目驚心。
那座承載著他全部修為的道基,原本佈滿了猶如樹根般的裂紋,這些裂紋之前被他用星辰之力以“金繕”的手法強行修補,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疤痕。
而此刻,在補天丹那代表著極致生機與重塑法則的藥力沖刷下,那些暗金色的金繕紋路,竟然開始融化了!
就像是燒紅的鐵水澆在冰塊上,道基表面的裂縫被粗暴地重新撕開。
“痛……”
這是蘇銘唯一的感知。
這種痛苦,比當初在鐵壁關被丹煞碾壓還要劇烈十倍。因為丹煞是外力,而此刻的痛苦,是源自自身根基的寸寸崩解。
時間在極度的痛苦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中翻滾。
蘇銘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和滲出的血水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他那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已經扭曲到了極點,下嘴唇被硬生生地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洞。
他的意識開始在清醒與模糊之間來回游離。
有時,他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寒冷的青石鎮,正被綁在刑架上;有時,他又覺得自己漂浮在虛空中,四周全是灰白色的霧氣。
但他那雙緊握在膝蓋上的雙手,卻始終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沒有鬆開哪怕一分一毫。
那股引導藥力的《若水訣》靈力絲線,雖然在洪流的沖刷下搖搖欲墜,但卻始終堅韌地貼在經脈內壁上,死死地維持著最後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