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指了指那七個紅色的衝突節點,慢條斯理地解構道,“青泉的法子是水磨工夫,講究的是長治久安;玄珩的法子是軍陣殺伐,講究的是一擊致命。”
蘇銘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七處節點,心神在瘋狂地計算著。
若全用玄珩的直線路徑,通霖木的生機會被玄冰之氣在極短時間內沖刷殆盡,陣盤靈動將縮短兩成。
若全用青泉的路徑,雖然安全,但未來自己在戰場上激發陣法的速度將變慢一息——在金丹期的廝殺中,一息時間足夠他死上十次。
自己手握《若水訣》與《陰陽融煉訣》,如果能……
“如果……”
蘇銘的眼神猛地一亮,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如果我將兩者整合起來呢?”
林嶼眉頭挑了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怎麼個整合法?”
蘇銘的手指在虛空中再次划動,那張靈力流轉圖上的靈絡路徑開始發生奇妙的形變。
“在煉製的粗胚階段,我採用師尊玄珩的快手法,用極致的靈力壓縮,在極短時間內將通霖木與星核碎片的堅固框架強行塑造成型。而到了精煉陣紋的後半段,我則切回青泉老師的水磨工夫,用溫和的水系靈力將清髓玄冰的髓紋一點點滲透進去,溫養、撫平前期留下的所有暗傷與應力。”
蘇銘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嶼,“如此一來,既能保證陣盤堅固耐用,又能兼顧陣法激發的極致神速!”
林嶼看著虛空中那張近乎完美的路線圖,沉默了良久。
“臭小子……”
林嶼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對蘇銘這近乎妖孽的悟性感到一陣由衷的震撼。但他臉上卻依然端得極穩,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
“理論上,這確實是目前最穩妥、也最完美的方案。為師便將你這套法子,命名為分階淬鍊法吧。”
但他隨即語氣一沉,警告道:“不過你可得記住了。這套法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中間手法切換的時機,必須掐得嚴絲合縫,沒有哪怕半點誤差。切得早了,粗胚未成,通霖木的金絲紋理會被瞬間凍死;切得晚了,玄冰的極寒之氣又會被粗胚的應力直接逼出,整塊材料就會徹底作廢。”
蘇銘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所以,弟子需要一位在側,能夠時刻用超越金丹期的強悍神識,幫弟子盯著材料內部最微觀靈力流向的監工。”
說罷,蘇銘的目光,誠懇地落在了半空中的林嶼身上。
四目相對。
石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林嶼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乾咳了一聲,語氣有些傲慢地端架子。
“看什麼看?你以為為師是免費勞力?天天在這給你當白工?想得美。”
林嶼的魂體在空中轉了個身,聲音悶悶地傳來:“少在這廢話,先把那塊清髓玄冰外層的雜質和附著凍氣給老夫剝離乾淨。要是連這第一步都做不好,你也配用這分階淬鍊法?”
蘇銘嘴角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拱手道:“弟子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