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越過蘇銘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精準地鎖定在蘇銘腰間掛著的兩壇百花釀,以及袖口裡隱隱散發著雷火氣息的木盒時,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酒!雷火沙!”
洛風的眼睛瞬間亮得像餓了三天三夜的餓狼看見了鮮肉,他連地上的鐵錘都顧不上了,一個餓虎撲食就衝了過來。
蘇銘反應極快,腳下水靈力微微一流轉,身形往側邊橫移了半尺,讓洛風撲了個空,但順手將一罈百花釀拋了過去。
“接著。”
洛風一把將酒罈抱在懷裡,如同抱住失散多年的親兒子。他甚至顧不得擦去臉上的黑灰,急不可耐地一掌拍開泥封,濃郁的百花香氣瞬間在充滿焦糊味的試練谷中瀰漫開來。
“咕咚!咕咚!”
洛風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清冽溫和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他舒服地打了個酒嗝,整個人彷彿重新活了過來。
“爽!”
洛風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這才抬起眼皮,有些沒好氣地看向蘇銘,開始大倒苦水:“小師弟,你可是不知道這試練谷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每天一睜眼就是修靶子,閉上眼還是修靶子。這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平時連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找不到。玄珩師尊這次下手實在是太狠了,不就是炸了半個天棚嗎,至於把我關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三個月嗎!”
蘇銘微笑著聽著,沒有打斷他。
洛風抱怨了一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抱著酒罈往後退了半步,用一種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蘇銘。
“等等!”洛風眯起眼睛,狐疑地問道,“你小子怎麼突然想起來看我了?你平時可都是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觀星崖裡不出來的。說!是不是師尊讓你來查我有沒有偷懶?”
蘇銘看著他滿臉的黑灰和那副戒備的模樣,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師兄多慮了。”蘇銘溫和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修繕司前幾日剛辦完搬遷改制的典禮,忙得不可開交。今日恰好閒下來,我又得了些好酒,想著師兄在這試練谷里悶了足足兩個月,定是憋壞了,便過來看看師兄。”
說著,蘇銘從袖口中摸出那個嚴密封存的木盒,順手遞了過去。
“喏,剛剛在廢料庫裡淘換出來的一點好東西,想必師兄用得上。”
洛風半信半疑地接過木盒,大拇指一挑,將盒蓋掀開一條縫。
只看了一眼,洛風的呼吸就猛地一滯。
盒子裡,那些閃爍著細密紫色電弧的雷火沙,正是他推演下一代連鎖爆炸陣盤急需的極品材料。
洛風臉上的警惕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花團錦簇般的燦爛笑容。他一把將木盒塞進自己的儲物袋,生怕蘇銘反悔似的,上前一拍蘇銘的肩膀,差點把蘇銘肩上的影給震飛出去。
“好師弟!我就知道沒白疼你!”洛風咧著嘴大笑,潔白的牙齒在黑灰色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來來來,別站著,咱們坐下喝!”
兩人走到試練谷邊緣一處還算平整的青石平臺上,席地而坐。
蘇銘拍開另一罈酒的泥封,兩人碰了一下酒罈,各自飲了一口。
“對了,你剛才說修繕堂搬遷改制?”洛風一邊喝著酒,一邊抓起旁邊一塊乾淨些的石頭墊著手背,有些好奇地問道,“外事堂那幫鐵公雞肯放你走?”
蘇銘微微一笑,將修繕堂正式更名“陣峰修繕司”、劃歸陣峰直轄,自己被師尊任命為司主的事情,輕描淡寫地敘述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