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嘶鳴,突然從觀星臺的邊緣傳來!
那是影的叫聲!
蘇銘猛地轉頭。只見影不知何時已經跳到了觀星臺最邊緣的一處虛空前。它的身體壓得極低,渾身的黑羽就像是一根根鋼針般根根倒立。那一雙金色的瞳環死死地盯著眼前空無一物的虛空,喉嚨裡發出如同面對天敵般低沉的威脅聲。
蘇銘立刻催動“觀微”視界看去。
在影所面對的那片虛空之中,赫然存在著一道極細微的空間裂縫!這裂縫比髮絲還要細小百倍,如果不是影天生的敏銳直覺,蘇銘根本無法察覺。
而此刻,正有一絲絲微弱的氣息,從那裂縫中滲透出來。
“好冷……”
蘇銘只覺得神識一陣刺痛。那氣息陰冷、死寂,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絕望感。
“這種氣息……和鬼域裡的陰氣相似。”蘇銘眉頭緊鎖,“但純度太高了,而且比鬼域的陰氣更加古老、蒼涼。”
“別靠近!”
林嶼的聲音突然在蘇銘識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那是界門尚未啟動時,因為陣法殘缺而產生的漏氣現象。”林嶼的魂體在戒指裡劇烈翻滾,“這說明什麼?說明靈界的法則,與我們這邊的天地法則產生了極度恐怖的排斥!兩界法則就像是水火不能相容,正在那裂縫背後瘋狂地對沖!”
林嶼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冰冷地下了結論:“小子,你聽好了。以這界門目前殘缺不全的狀態,你若是敢強行用三合一的法子開啟它,那狂暴的法則對沖,會瞬間把你連骨頭帶神魂,直接撕成比微塵還要小的碎片!”
蘇銘沉默了。
他站在那道微小的空間裂縫前,任由那股陰冷的氣息拂過面頰,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而是閉上眼睛,將所有的躁動與不甘強行壓入心底。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已恢復平日裡的冷靜。
最壞的結果:強行開啟界門,法則對沖之下,身死道消。即便僥倖踏入靈界,入者無返,粉身碎骨或被生擒活剝,機率極高。
而他能拿出手的底牌呢?殘破的戍邊真印,需消耗一半本源才能催動,玄天戒中的林嶼,一隻剛覺醒不久的玄影鴉;以及他的陣道造詣。
不夠。遠遠不夠。這些底牌,在跨越兩界、直面未知危機的宏大賭局面前,顯得太過單薄。
“呼……”
蘇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因為玉牌和陣法而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依然坐在地上,抱著那份半真半假的筆記,抓耳撓腮、陷入狂熱推演的洛風。
“這位洛風師兄,是個純粹的陣痴。”蘇銘在心裡對林嶼說道,語氣平靜,“他對靈族一無所知,對界門背後的兇險更是毫無概念。他只看到了陣法的美妙,卻沒看到那鎖鏈背後的深淵。”
蘇銘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冷冽如水。
機緣就在眼前,但他選擇了退。苟道的精髓,永遠不在於逃避,而在於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棄那些自己根本吞不下的誘惑。
“師父,界門座標我已經記下,玉牌也在我手裡。”蘇銘在識海中做出了決定,“這門,今天不開了。等我找到補全虛空和法則過濾符文的方法,等我的底牌足夠厚重,再來。”
他邁步走向洛風,腳下生風,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
“師兄,這外圍陣基太過繁雜,我看那空間似乎有些不穩了。”蘇銘拍了拍洛風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說道,“今日收穫已經足夠,我們必須立刻撤出蘭臺秘苑。”
洛風茫然地抬起頭,手裡還緊緊攥著炭筆,滿臉的不甘。但在蘇銘那平靜卻不容反駁的目光下,他最終還是頹然地嘆了口氣。
“走吧,回宗門。”蘇銘轉身,大步向暗金階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