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法則。”林嶼指了指裂縫外那無處不在的微光，“他們不吸收外界的能量來儲存在丹田裡。他們是將自身融入這片天地，靠與大地的生元產生共鳴來獲取力量。”
“這種進化方式有一個恐怖的優點。”林嶼沉聲說道，“只要他們腳踩在這片大地上，只要這片天地的生元沒有枯竭，他們就永遠不會靈力枯竭。他們動用的，是整片大地的力量。”
影聽到這裡，似乎覺得有些無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將腦袋埋進翅膀裡閉目養神。
蘇銘卻聽得後背發涼。
不會靈力枯竭的敵人？在這樣的世界裡，人族修士一旦陷入持久戰，下場只有一個——被活活耗死。
“那缺點呢？”蘇銘立刻反問。天下沒有完美的功法，這是陣道的鐵律。
“缺點很明顯。”林嶼冷笑一聲，“他們與大地的繫結太深了。一旦地脈受損，或者他們離開了這片充滿生元的土地，到了人界，他們的力量就會被瞬間打回原形，甚至連一個普通的人族築基修士都不如。”
蘇銘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黯淡無光的金丹。
“師父，瞭解了敵人的手段，現在該解決我的問題了。”蘇銘的目光變得務實，“回靈丹我手裡只剩不到十瓶。在這裡藥效減半，根本撐不了幾場戰鬥。若不能吸收這空氣中的生元，我別說找線索回人界，就連走出這片林子都是奢望。”
林嶼在玄天戒中懸停不動，似乎陷入了沉思。
裂縫外，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異獸的怪叫，但都被隔音陣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林嶼才緩緩開口。
“徒兒，老夫在煉化青衍記憶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林嶼的聲音放得很低，“老夫修煉的《蘊神真解》，本身就是靈族的上古功法。老夫的魂力中，其實早就天然帶著一絲生機法則的印記。”
蘇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他沒有插話，等待著林嶼的下文。
“既然你的若水靈力無法直接相容這種狂暴的生元……”林嶼虛幻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那如果，用老夫的魂力作為橋樑呢？”
“值得一試。”蘇銘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罕見的決絕，“師父，怎麼做？”
“很簡單，但也很要命。”林嶼的魂體光澤亮得有些刺眼，“老夫會從戒指裡外放一絲微弱的魂力。你用若水靈力將其包裹住，然後，用這團混合的能量去接觸外界的生元。”
“記住。”林嶼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老夫只管當個誘餌，把生元騙過來。剩下的過濾、鎮壓、吸收，全靠你那破水訣。要是你兜不住，老夫立馬切斷魂力，你自己等死吧。”
“明白。”蘇銘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膝蓋上平攤，掌心向上。
“開始。”林嶼低喝一聲。
玄天戒表面猛地閃過一道幽藍色的幽光。一絲比蛛絲還要纖細百倍的魂力，如同靈蛇出洞般，悄無聲息地從戒面滲透出來，懸浮在蘇銘的掌心上方。
這絲魂力精純，但表面卻隱隱散發著一種不同於人界的、古老而原始的生機律動。
蘇銘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立刻調動起丹田中僅存的一點若水靈力，順著經脈緩緩逼出掌心。
幽藍色的水靈力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顆只有針尖大小的水珠，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絲魂力徹底包裹在其中。
“穩住心神。”林嶼提醒道。
蘇銘沒有回話，他控制著這顆包裹著魂力的光點，緩緩向著陣法邊緣、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狂野生機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