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乖巧地蹲在他的右肩上,渾身的黑色羽毛微微蓬起,那一雙金色的瞳孔,如同兩把出鞘的小劍警惕地盯著木門外的方向。
“徒兒,你這待遇倒是不錯啊。”
玄天戒中,林嶼的魂體微微探出一絲,那幽藍色的光澤在空氣中晃悠,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的仙俠式調侃。
“軟禁都給你安排了帶泉水的單間,還有專人站崗護衛。看來這幫幾千年的樹精,還挺講究待客的禮數。比起當年老夫掉進糞坑裡的遭遇,你這簡直就是住進了仙宮。”
蘇銘在識海中平靜地回應:“防備與懷疑,是生存的本能。一個人族修士,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靈族腹地,還身懷絕技,他們要是不懷疑,我反而要考慮是不是掉進了更大的陷阱。”
蘇銘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我需要的,是給他們內部的溫和派,提供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來為我的存在背書。”
林嶼在戒指裡輕哼了一聲,魂體微微一亮:“你小子倒是看得通透。老夫觀那磐石,是個重利且務實的傢伙。今日在泉邊,老夫看他點了頭——他那副又硬又臭的石頭腦袋,比那個整天疑神疑鬼的藤蔓婆娘青蘿,好對付得多。”
就在師徒二人交談之際。
“吱呀——”
側室那扇隱蔽的偏門被推開了一條狹窄的縫。
一個瘦削的身影做賊一樣溜了進來,正是葉青。
他反手關緊門,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快步湊到蘇銘跟前,壓低了聲音通風報信,那張略顯青澀的臉上因為過度興奮而泛起了一層紅暈。
“蘇銘!你真神了!長老會那邊已經吵翻天了!”葉青嚥了口唾沫,急促地說道。
“磐石長老拍著桌子說,你已經展示了足夠的誠意,證明了你身上那種不可替代的價值,青木庭現在正缺對付暗流派陣法的手段,應該立刻給你提供有限度的庇護,讓你為我們效力!”
“可是青蘿長老死活不同意!”葉青模仿著青蘿那沙啞冰冷的嗓音,“她說你肯定是暗流派弄來的新棋子,這叫苦肉計,故意在邊緣搞點破壞,然後用一點小恩小惠來換取我們的信任,目的是打入內部!”
“根鬚長老呢?”蘇銘緩緩睜開眼,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聽別人的故事。
“根鬚長老這次站在了磐石長老那邊!”葉青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他老人家指著青蘿長老的鼻子說,你畫在地上的那幅菌絲分佈圖,那種對微觀陣理的解構能力,絕對不是普通人或者暗流派那幫只知道殺戮的莽夫能做出來的!”
蘇銘微微點頭。這完全在他的推算之中。有了根鬚這個技術派的支援,他在長老會里的籌碼就已經夠重了。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緊張,而是話鋒一轉,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葉青,我且問你。除了外圍那些小打小鬧的靈泉,你們青木庭的核心腹地,可還有什麼連長老們都束手無策的陣法難題?”
葉青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他歪著腦袋,頭頂的軟須苦惱地扭在了一起,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
“要說難題……還真有一件讓人頭疼的事。”葉青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彷彿觸及了某種禁忌,“青木庭最深處,有一座根脈防禦陣。這是當年祖輩佈下的,但近千年來,這座大陣的防禦力一直在緩慢地衰退。”
葉青嘆了口氣:“歷任長老想盡了各種方法,甚至不惜耗費本源去溫養,都無法逆轉這種衰退。聽說……連一直閉關的木心長老,對此也只能幹看著,束手無策。”
“根脈防禦陣?緩慢衰退?”
玄天戒中,林嶼的魂體原本還在半空中慵懶地打著轉,聽到這句話,那幽藍色的光澤瞬間凝固。
他的語氣,在這一剎那,從玩世不恭的調侃,瞬間切換成了極度嚴肅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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