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神識在玉簡內部,開始勾勒出一幅龐大、複雜的立體地圖。
這正是天機閣主臨行前,以萬年空青石髓為籌碼,與他定下的那樁看似無法完成的交易——繪製靈族領地的靈脈地圖!
蘇銘將這幾日透過“觀微術”親眼觀察到的、以及透過陣理反推出來的地形,一筆一劃地刻畫在玉簡中。
“這裡,是幽光林邊緣的暗河入口。”
“這裡,是青木庭外圍的十七個已被探明的暗流派煞陣點位。”
“這裡,是三條交錯的地下暗河走向,也是目前唯一能避開暗流派感知、安全潛入或者逃離的安全通道。”
蘇銘刻畫得極度認真,每一個座標、每一個靈力波動的頻率引數,都力求分毫不差。
林嶼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調侃道,“就你這玉簡裡標出的十七個煞陣點位和三條暗河走向,如果拿到人界的那些頂級商會或者軍鎮去拍賣,足以換取一座繁華的城池了。”
承諾之事,自當盡力。更何況,這地圖不僅是給天機閣的,更是我為自己規劃退路的基礎。”蘇銘放下玉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摩挲著玉簡光滑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至於這地圖上大片大片的空白殘缺部分……”蘇銘抬起頭,目光看向了青幽居門外的方向,“青木庭那九成的藏書樹洞閱覽權,就是最好的補充來源。”
“九成啊……”林嶼嗤笑了一聲,“這幫樹精還真是大方。不過想想也是,靈族的生命何其漫長。他們在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了不知幾萬年,哪怕只剩下那一成被列為絕密的禁書,剩下的九成,其藏書量也絕對是一個浩如煙海的天文數字。那幫長老肯定以為,就憑你一個人族短暫的壽元,哪怕把你關在藏書洞裡看上一千年,你也看不完其中的皮毛。”
就在師徒二人正謀劃著如何榨乾藏書洞的價值時。
“啾——”
一聲微弱,卻帶著一絲痛苦與狂躁的低鳴,從樹洞的窗臺邊傳來。
蘇銘眉頭一皺,立刻轉頭看去。
原本吃飽了元靈果正趴在窗臺上打盹的玄影鴉“影”,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它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樹洞裡亂飛,而是歪著那顆小腦袋,跌跌撞撞地靠近了剛才蘇銘佈置“小虛空引靈陣”的那個角落。
雖然陣法已經被撤銷,空間裂隙也已彌合,但那個角落的虛空中,仍然殘留著微弱的、肉眼無法察覺的空間波動和生機亂流。
影彷彿被那種亂流深深地吸引了。
它站在那裡,渾身的黑色羽毛開始不受控制地根根炸立。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在它雙翅邊緣,那幾根之前剛剛生長出來的翎羽,竟然開始散發出一種微弱但卻極具穿透力的金色熒光!
隨著金光的閃爍,透過它稀疏的絨毛,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它那脆弱的皮膚下方,正有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暗金紋路在瘋狂地遊走!
“等等——”
林嶼的魂體猛地從桌面上彈了起來,他那雙閱歷無數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駭然之色。
“這股氣息……!”林嶼的聲音在識海中急促地炸響,“這小東西體內的上古星辰血脈,在狂暴地躁動!是環境!靈界這濃郁到變態的生機法則,加上剛才虛空源質的刺激,濃度遠遠超過了人界它生長時的條件。這種極端的環境,怕是要強行啟用它血脈深處那被封印的東西了!”
蘇銘沒有任何猶豫,一個閃身便來到了影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