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卜兢的血液快要凍住了。
但很快,那幾道目光又再次收回。
“難道......”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卜兢腦中冒了出來:“難道是因為我太弱了?弱到連被它們視為“威脅”或“獵物”的資格都沒有?就像大象不會在意腳邊爬過的螻蟻?”
這個想法並沒有讓他感到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死裡逃生的興奮。
於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卜兢的腦中顯現出來。他小心翼翼的拿出那枚舌下的蜃息珠,但也不敢拿出太遠,只能放在唇邊。萬一自己判斷錯了,還可以馬上塞回去。
他這個舉動,最大的依託,還是另一隻手上那隻據說可以抵擋任何厲鬼的八卦鎮邪鈴,雖然後遺症比較嚴重,但是現在身處的位置,早死晚死也沒有多大區別了。
那幾道目光再次看向卜兢,此時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但那冰冷空洞的眼神里,他彷彿看到了一絲……
漠然。
就像行人隨意瞥過路邊的石子。僅僅一瞬後,它們又恢復了各自的動作。彷彿卜兢就是那路邊的石子。
“確認了,真的是被無視了啊。”
卜兢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有一分的屈辱,和九十九分的慶幸。
他小心翼翼地開始移動,儘量避開那些鬼物密集的區域,穿梭在殘兵與白骨之間。雖說行人不會莫名其妙的去踩死一隻螞蟻,但是如果那人此時很無聊呢?
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一路上,他看到了抱著破舊琵琶無聲彈唱的樂師鬼,看到了胸口插滿箭矢,卻仍在無聲咆哮的高大軍官鬼;還有一群擠在一起、身形模糊的焦黑鬼影......
這裡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他靈力運轉滯澀。但幸好,他所到之處,厲鬼們最多隻是“看”他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他慢慢的發現,只要自己不走到厲鬼的周圍,它們甚至連看都懶得看自己一眼。
“原來如此。”
一種微妙的明悟在他心中升起。
在這裡,強烈的執念與怨恨是主體,是構成這片鬼境的基石。而他,卜兢,一個靈力低微、內心只有恐懼而無特定強烈執念的活人,在這片由無數龐大怨念凝聚的“海洋”裡,就像一滴無關緊要的、格格不入的清水,激不起任何波瀾。
他的弱小,成了他最好的護身符。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中央插著一柄只剩半截、卻依舊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斷劍。那旁邊,正有一名蹲在地上背對著他的厲鬼。
卜兢敏銳的感覺到,那把劍,至少是一個關鍵點,只是是什麼關鍵點,他並不清楚。
他嚥了口唾沫,正準備加快腳步。
突然,那柄斷劍旁,那個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似乎在挖掘什麼的“士兵”,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高度腐爛的臉,眼窩裡沒有眼球,只有兩簇幽綠色的火焰在跳動。
它看著卜兢,歪了歪頭。
卜兢瞬間僵在原地,汗毛豎立,冷汗浸透了後背。這一次,他感覺那目光似乎……有了一點不同?不再是完全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好奇?
那“士兵”張了張只剩下幾顆黑牙的嘴,沒有聲音發出。
。音聲的啞沙、乾個一了起響地晰清卻,裡海腦的兢卜但
”?......蟻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