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局長辦公室裡,窗簾拉得有些嚴實,只留一縷陽光從縫隙中漏進來,落在辦公桌堆積的檔案上。
孫毅站在桌前,雙手攥得發白,臉上還帶著熬夜的倦意,但眼底卻燃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局長坐在椅子上,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局長,趙龍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孫毅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字字清晰,“之前證據明明指向他,怎麼說放就放了?”
局長緩緩吐出一口煙,將菸頭按在菸灰缸裡,動作有些沉重。
他抬眼看向孫毅,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孫毅,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你母親的事,我們都很痛心。但趙龍的案子,檢察院那邊已經下了“證據不足”的結論,我們也沒辦法強行立案。”
孫毅聽到這話,雙手攥的更緊了些:“證據不足?之前村民的證詞、現場的監控,怎麼突然就不足了?還有那些村民,為什麼突然改口?這裡面肯定有問題!趙永在背後做了什麼,難道我們就視而不見嗎?”
他的手憤怒地捶了一下辦公桌,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媽死得不明不白,兇手卻在外面逍遙法外。我是警察,要是連自己的母親都沒法交代,我還有臉穿這身警服嗎?”
局長看著孫毅激動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他知道孫毅說的是實話,趙永在通衢市勢力龐大,這次能讓趙龍脫罪,背後肯定動用了不少關係,甚至可能牽扯到更高層級的官員。可他作為局長,也有自己的難處,上面已經打過招呼,讓 “穩定處理”,不能再擴大事態。
“孫毅,你先冷靜點。” 局長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比你更清楚這裡面的貓膩。趙永的能量,比我們想象的要大。上面已經隱晦地提過,讓我們別再揪著這個案子不放,免得影響“地方發展”。”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我們現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就算再查,也很難有結果。弄不好,還會給市局帶來麻煩,甚至影響到更多同事的工作。”
“而且,就算抓了趙龍,按照之前那些證據,最多也只是一個教唆。他們肯定會有出來頂包的人......”
孫毅愣住了,他沒想到連局長都這麼說。他原本以為,只要堅持追查,總能找到真相,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所以,就因為他趙永有關係,我媽就白死了?我們警察的職責,就是看著這種人逍遙法外嗎?”
他看著局長,心裡滿是失望。
“那接下來,我們還查嗎?”
許久,孫毅淡淡的開口道。
局長抬眼看向他,從孫毅平靜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火苗。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孫毅面前:“這是我讓人整理的趙永近幾年的專案資料,裡面有些地方不太對勁,比如城東那塊地的環評報告,簽名像是偽造的。但我現在沒辦法讓專案組繼續查,上面盯得緊,一動就會打草驚蛇。”
孫毅伸手拿起檔案,指尖觸到紙張時,微微有些顫抖。
隨即,他打開了檔案,快速翻看著,目光在 “偽造簽名”“土地性質篡改” 等字眼上停留,心裡的怒火像被潑了油,燒得更旺了。可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檔案合上,放回桌上,語氣依舊平穩:“我知道了,局長。您的意思是,先把案子壓一壓?”
“是暫時緩一緩,不是壓一壓。”
局長糾正道,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孫毅,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你母親的事,我也很痛心。但我們是警察,得按規矩來,不能衝動。等過段時間,風頭過了,我們再找機會,一定能找到趙永的把柄。放心,法律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按規矩來?”
孫毅終於輕輕重複了一句,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的那團怒火已經快燒到了喉嚨。
按規矩來,就能讓母親死而復生嗎?按規矩來,就能讓趙龍為他的囂張付出代價嗎?按規矩來,就能撕開那些貪官和姦商勾結的假面嗎?
他知道局長的難處,也知道現實的無奈,可這些道理,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他是母親的兒子,是穿著警服的警察,卻連為親人討回公道的能力都沒有,這算什麼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