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和扶蘇是在胖胖第一次見到王離兩日後抵達的上郡。
胖娃娃整日跟著父親待在軍中,被軍卒們逗弄習慣了,已經不會動不動忽然想起什麼來氣呼呼地衝著扶蘇喊母母,總體來說還算很省心。
但他的熊熊卻不能離開他一步。
即便是出去覓食,也得帶上他一起。
扶蘇又不放心尚在牙牙學語的胖兒子跟著竹熊單獨出去。
為此,他只好特地派人給竹熊猜了新鮮水嫩的竹子和筍,運到上郡城中。
胖娃娃不跟著父親去軍中的日子,便由竹熊陪著待在上郡守府中。
娥羲和扶蘇帶著始皇帝的旨意和醫官們抵達上郡時,扶蘇正好在軍中,而胖胖則由竹熊陪著乖乖待在上郡守府中。
郡守府內,青石鋪地。
內院中,胖娃娃正坐在竹熊寬厚脊背上晃著小腿。
小手攥著半截僕從給竹熊新剝的嫩筍。
扶蘇剛踏進內院月洞門,便見那胖糰子仰著小臉,朝他咧嘴一笑,手裡嫩筍還沾著水珠,脆生生喚了聲“父父”。
上郡扶蘇不在,扶蘇倒是沒有笑著喚出那聲小憨貨,心頭一軟,快步上前將他抱下竹熊脊背。
指尖輕拭他額角沁出的細汗,又順手將那截嫩筍接過來,擱在石案上。
竹熊溫順伏地,黑亮眼珠靜靜望著父子倆。
娥羲走在扶蘇身後,這時才露出半張臉來。
胖胖一見到熟悉的面容,眼睛瞪得溜圓的同時,小身子立刻掙出扶蘇臂彎,跌跌撞撞撲向娥羲,嘴裡含糊喊著“母母”。
娥羲哈哈一笑,一把將他穩穩接住:“胖胖兒!”
可就在她將胖胖抱入懷中的剎那,孩子一下僵住,扭頭又要去找竹熊了:“熊熊啊!嗚嗚,熊熊!”
竹熊原本坐在地上,此刻也站了起來,那雙烏黑圓潤的眼珠正直勾勾盯著娥羲,露出攻擊的姿態。
娥羲下意識看向懷裡的胖娃娃,胖胖除了最開始喚了一聲母母,到她懷裡後卻面露抗拒牴觸,一定要去找他的竹熊,沒有再搭理過娥羲。
娥羲心頭一緊,指尖微顫,卻仍笑著把胖胖往懷裡摟得更緊些,聲音輕軟如絮:“熊熊在這兒呢,母母帶你一起看。”
竹熊卻低吼一聲,前爪重重刨地,震得青石微顫。
胖胖在娥羲懷中掙扎愈烈,小手抓撓她衣襟,淚珠大顆滾落:“母母!不啊!”
娥羲幾乎是瞬間就聽懂了胖娃娃口齒不清的這句話的意思。
扶蘇也驚訝地看向胖娃娃,喚了聲:“胖胖?”
小胖子氣呼呼地又喊了聲:“父父!不啊!”
小胖子竟然認了出來,這個母親和父親雖然跟他阿母阿父生得一模一樣,卻並非是他阿母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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