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瞥見前方樹幹上三道新鮮爪痕,深嵌入木,邊緣滲著暗紅——是雲豹的標記。
關外來的野物兇殘暴戾,竟如匈奴異族一般!
娥羲足尖點地騰躍而起,袖中短刀出鞘如電,寒光劈開林間薄霧,直直殺向借枯枝做掩飾的‘野物’。
扶蘇旋身擋在她側後,手中刀鋒一轉,格開自樹冠撲下的黑影——那不是雲豹,是披著獸皮、瞳色泛黃的匈奴人!
扶蘇刀勢未收,反手橫削,一道血線濺上松針。
那人喉間嗬嗬作響,踉蹌後退。
娥羲刀尖滴血未墜,已縱身撲向第二道黑影,短刃迅速劃出,割斷對方腕筋。
扶蘇踏碎松針疾進,刀鋒斜挑,避開第三人劈來的狼牙棒,餘勢直貫其心口。
那人倒下時,懷中滾出半塊燒焦的秦簡殘片——墨跡模糊,卻依稀可辨“徙民”二字。
娥羲俯身拾起,指尖撫過焦痕,將那東西扔給扶蘇,哼笑一聲:“原來不是野物闖關,是逃奴引路。”
該不該說,比正在到處找失蹤扶蘇的秦軍來得還快。
扶蘇臉色難看。
“他們若真尋來,反倒省事。”娥羲抹去刀上血跡,目光掃過殘簡背面隱現的篆書暗記——是咸陽廷尉署密押,“這夥人燒簡滅跡,卻漏了爪印與署押,分明有人授意放行。”
扶蘇攥緊殘簡,指節發白:“誰敢在陛下眼皮底下縱逃奴、毀律令?”
“廷尉李斯。”扶蘇喉結微動,未語先寒:“李斯……奉詔督修馳道,何以染指邊關徙民?”
娥羲不下山,卻很清楚大秦的一切:“馳道通咸陽,也通雲中、九原——更通北地郡的‘隱戶’屯所。”
扶蘇冷不丁憶起自己戰場被圍的事。
那時伏兵的箭簇,是秦軍制式玄鐵淬鍊。
這一場戰場被圍,是有心人要從背後暗算於他!
殺完了人,扒完了那逃民與匈奴人身上的刀和衣物,又將幾具屍體推進林中,一聲召喚,引來山中虎豹分食。
解決完‘戰場’的娥羲回過頭來,將厚重的衣物都扔給扶蘇,似乎根本沒察覺到扶蘇的失神一般,揚聲道:“回去了。”
扶蘇接過衣物,沉默地跟在娥羲身後。
扶蘇身手不錯,今日解決麻煩也快。
娥羲心情不錯,瞧他順眼些,話也多了起來,道:“公子在想什麼?”
扶蘇道:“想這天下,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暗流奔湧如地火。”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遠處未散的硝煙,“李斯修馳道以固國本,卻將隱戶屯所織入密網——路修得越寬,影子便越長。”
娥羲道:“李斯想殺公子?為什麼?公子不是他的孫女婿麼?”
扶蘇腳步一頓,松針在靴底碎裂作響:“正因是孫女婿,才更須斬斷血脈牽連——李斯要的不是姻親,是秦廷無掣肘的獨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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