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眉心皺了一下：“五叔婆死都死了，你說他們家作甚？”
王薇笑嘻嘻地道：“五叔婆生病的時候，九叔母也懷了身孕，九叔父請了疾醫，但將家中銀錢全都拿出來買了安胎的藥呢。”
王離：“你跟著阿母和大母，一天天就聽這些破事嗎？”
“大兄和兄不帶我玩，我不聽這些啊？”王薇反問。
王離閉嘴了。
五叔婆病重的時候，他和王縉都覺得妹妹小小一團，嘴巴又不安分，帶出去麻煩事多得很，常常將她丟給大母和沒有離家的阿母。
誰知道，王薇跟著母親和祖母，聽了一堆村裡的八卦閒事。
現在成了她拿出來證明自己的歪理是有道理的例項了。
王薇又抬起手，兩隻手掌攤開。
“九叔母這一胎，懷了十三個月嘛。”
雖然這個時代講究，孝道大過天。
但在生產力艱難的這時，在有些人家裡，年邁的、不再能勞作的病弱老人，大多數時候在很多資源方面甚至其實是要給新生兒讓路的。
王薇舉的這個例子就很明白。
九叔母夫婦孝順。
且是全村都知道的孝順。
但他們用懷胎的謊言搶走了本該能讓五叔婆成功治好病活下來的救命藥。
直到五叔婆死、九叔母的孩子降生，村裡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可王九夫婦平常表現得多老實啊，因為王九在戰場上廝殺少了一隻手才離開軍中回到東鄉種地討吃食。
即便五叔婆對他的妻子刻薄打罵，他們夫婦倆也向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所以，在五叔婆病重需要買藥救命的時候，九叔父稱九叔母有孕，得買安胎藥，斷了親孃的生路。
都沒人懷疑過他們夫婦是裝出來的。
直到五叔婆病了半年，冬日死去。
而九叔母腹中的孩子，直到五月才降生。
但五叔翁早年就死了。
五叔婆自己也死了。
同村裡的族人和鄉親都同情這夫婦倆的遭遇，沒有人到族裡檢舉王九故意拖延了母親的病症導致五叔婆死亡這件事。
所以，王薇才舉了王九夫婦這個例子。
這就是她說的論跡不論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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