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的音調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他畢竟見過無數妝前妝後，但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一個年輕男孩，在視訊會議裡，毫無預兆地呈現出這樣一張毫無破綻、韻味十足的古典美人臉，而且看不出任何化妝品的痕跡？
這簡直匪夷所思！
周石的表情、眼神、甚至說話時面部肌肉的自然牽動都毫無滯澀，那眉間的哀愁、眼裡的波光，彷彿與生俱來。
陳武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經驗和眼睛有點不夠用了。
“周石，你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完全不像……不像一個男孩子能有的樣子。”
他用了“男孩子”這個詞，因為此刻螢幕上的周石，除了聲音和略顯平坦的胸部，外貌氣質上已經很難用“男性”來簡單定義了。
周石早就想好了說辭。
“可能是我對光影、角度和一些特殊的、類似影視特效化妝的技巧比較有研究吧，也花了很長時間琢磨怎麼貼近歷史想象中的古典美人氣質。算是……我的一個小小‘特長’。”
王經理驚喜的說道。
“太神了！方方老師！這效果，比我們預想的任何妝造都要好！完全就是活生生的虞姬從畫裡走出來了啊！陳老師，您看這感覺……”
“呼……”
陳武長長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周石啊周石，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我原本還擔心你外形上可能……需要很多功夫去彌補，甚至想過要不要調整表演側重。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你這不得了！光是這張臉往那兒一站，虞姬的形就有了七八分！”
他的態度徹底轉變了，語氣也熱絡起來。
“好！很好！看來你是真的下了苦功，而且有自己獨到的方法。那我們接下來溝通具體表演細節，就更有底了！”
接下來的會議異常順利。
陳武不再有任何關於外形的疑慮，直接切入正題，詳細講解“帳中訣別”片段的情緒層次、走位排程、他與“虞姬”的互動節點。
周石聽得極其認真，不時提出自己的理解或疑問，顯示出對角色的深入思考。
“你的部分，臺詞雖少，但分量重。”
陳武強調。
“特別是最後訣別前那一眼，要有決絕，有不捨，有對霸王的深愛，也有對自己命運的坦然。這個眼神，是這段戲的魂。”
周石點頭，嘗試著調動情緒，想象著那幅場景。
當他微微抬起眼睫，看向攝像頭時，那雙經過妝容最佳化的、含著秋水般的眸子，自然而然地帶上了濃得化不開的哀傷與決絕，竟讓隔著螢幕的陳武心頭都是一震！
“對！就是這種感覺！”
陳武忍不住拍了一下手。
“情緒抓得很準！保持住！到時候現場，我們音樂一起，氛圍一到，你把這個眼神給出來，效果絕對差不了！”
王經理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原本對於邀請主播扮演經典人物的一絲忐忑早已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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