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評論區裡貼了周石穿女裝的截圖，配文“這就是你們的主播”。
周石退出那個影片，往下劃了劃。
第二個影片，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在車裡拍的，背景是方向盤。
“剛刷到方方公益直播的事，我說兩句。這種主播我見得多了，搞個公益直播洗白自己，粉絲還感動得不行。你們想想，他一個穿女裝的主播，能有多善良？不就是想多騙點錢嗎？”
他說完還搖了搖頭，一副很懂的樣子。
周石沒有繼續往下翻。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盯著天花板。
房間裡很安靜。
他想起今晚那個連麥的男人。他叫趙志遠，女兒叫趙小禾，七歲，剛上一年級，病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袋很深，看起來好幾天沒睡好覺。
周石翻了個身，手機一震，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粉絲群裡有人@他，說“方方你別看那些影片了。我們相信你。你做的什麼我們都看在眼裡。”後面跟著一串“方方加油”、“我們支援你”、“公益是真的我們看到了”。
他在那條訊息上停了一會兒，還是沒回復。
窗外的路燈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線。
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了很多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手機訊息炸了。
鬧鐘還沒響，手機就開始震，震得枕頭都在抖。
他眯著眼摸到手機，螢幕上堆了一堆通知。
粉絲群、私信、短影片平臺推送，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點開粉絲群，裡面刷了好幾千條訊息，根本看不過來。
往上劃了劃，看到有人發了那個造謠影片的截圖，有人在討論怎麼舉報，有人貼出了陽光公益的官網連結，有人把昨晚捐款通道的截圖貼了出來，還有人把公益組織的備案資訊翻出來了。
他繼續往上翻，看到大哥們也在群裡發了訊息。
琉璃夢說：“小方方你別理那些人。你做的什麼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捐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清楚。那些在網上造謠的人，連一分錢都沒捐過，有什麼資格說你？”
坤哥說：“就那幾個小號在跳，刷了幾天了，你別當回事。這行就這樣，你紅就有人眼紅。”
虎嘯山林只發了兩個字：“挺你。”
長風破浪發了一個省略號，但後面跟了一長串表情。
哲就是理髮了一段話：“你昨晚做的事，你今晚做的事，你明天會做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
他看完這些訊息，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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