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才說:“你昏迷了,整整四天。”
江浸月眨了一下眼,她不知道,她只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你這條命,是我花了大價錢才救回來的,‘她’是我的了。”
“以後你再敢隨便弄丟,試試看。”
“......”江浸月忽然想笑,又想哭。
喉嚨裡那股酸楚化開,變成了軟軟的東西。
她彎了彎唇角,聲音輕輕地說:
“好。”
“我是你的了。”
·
江浸月醒了的訊息,自家人是最先知道的。
最先到的是江家人,江母這幾天眼睛都要哭瞎了,看到女兒的第一眼就又開始掉眼淚:“皎皎,你可嚇死媽媽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刀來了也不知道躲......”
江泊禹和楊慧敏跟在後面,問著她刀口疼不疼?
江泊遠說他們是在廢話,怎麼可能不疼?多此一問。
江父瞪了他一眼:“你大哥大嫂也是關心皎皎,什麼叫多此一問,不會說話。”
江泊遠心忖與其讓皎皎回答廢話,還不如讓她省點力氣休息。
不多時,老夫人也來了。
她難得沒有擺什麼架子,只是嘆了口氣說:“醒了就好。這些日子山青寸步不離地守著,人都瘦了一圈,你可得快點好起來,別讓他再擔心了。”
江浸月躺在那裡,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左一句右一句,慢慢拼湊出了自己昏迷這四天發生的事情。
從德國領事手裡強行要走飛機,從國際醫院裡打包走全國僅此一臺的機器,北海到南川,一千四百公里的生死時速,軍政府放行,青幫開道,土匪停火,就這麼保著這架飛機降落在南川。
沒有人敢大意,沒有人敢鬆懈,每個人都害怕有意外,所以都做足了準備,這才躲過了祝芙的手榴彈,千辛萬苦地將機器送到醫院。
然後是手術。
醫生說那把刀離肝靜脈只有兩毫米,離門靜脈只有一點五毫米。沒有那臺機器拍出來的體層片,他們根本不敢拔刀。
拔刀的那一刻,鮮血噴出來,好在醫生早就做好了準備,結紮、止血、縫合......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是鬼門關前走一遭。
江浸月聽著,喉嚨像堵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
難怪晏山青說“花了大價錢”,這種代價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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