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明嬸繼續說,“督軍總是這樣,您受了什麼委屈,他面上不說,但心裡都記著呢,回頭總會尋個由頭補償您,從不讓您白受委屈。”
江浸月將一條珍珠項鍊放進小錦袋裡,輕聲道:“他就是這樣的人,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死心塌地跟著他。”
明嬸看著她:“給對牌是補償,但那日在碼頭上,當著那麼多百姓的面,把您嫁給他說成是他強娶、您不得已,這可就不光是補償了。而是真心疼您,捨不得您再背那些罵名。”
江浸月抬起眼:“您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明嬸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話說出來:“夫人,我是看著您長大的,有些話可能僭越,但憋在心裡不說,又實在替您著急。”
“您說吧。”
“督軍對您好,您也該對督軍好,夫妻之間,互相疼愛,日子才能過得和和美美。”
江浸月失笑:“我對督軍還不好麼?剛還自掏腰包給他把軍政處二樓翻新了一遍。”
“那是您‘做’得好,”明嬸無奈,“您對督軍的好,都是用腦子在‘做’,未必都走了心。”
江浸月一怔。
明嬸看著她:“我也見過您對沈先生的樣子......您對沈先生的好,才是真的用了心的。”
江浸月沒有接話,垂下眼,看著盒子裡琳琅滿目的珠寶,指尖觸碰一根玉簪,涼涼的。
明嬸起身去看了看門外,確定無人靠近,才湊近江浸月,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夫人,您心裡是不是還放不下沈先生?”
江浸月整理首飾的動作頓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看嚮明嬸:“您平時是最小心謹慎的,怎麼今天問我這種問題?不合適。”
明嬸連忙道歉:“是是是。”
江浸月不再多言,繼續收拾箱子裡的小物件,梳子、香膏、手帕,一件件擺放整齊了。
明嬸也不敢再說話,放入暈船藥。
江浸月卻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很淡,像一團霧,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他出徵前,我剛跟他吵了一架。”
明嬸一愣。
江浸月目光看著窗外,嘴角帶著笑,那笑意裡有懷念,也有說不清的澀然:
“他走的那個早晨,我賭氣,都沒去送他。”
“夫人......”明嬸心疼地看著她。
“他生氣我自己開車出去玩,在山路上遇到土匪,差點出事。”江浸月低聲,“我說我車上帶著槍,而且我不是安全回來了嗎?他擔心我,就應該關心我才對,為什麼要兇我?”
“他說他就是對我太縱容,我才越來越膽大包天。我說他無事生非,在家裡耍官威,我不用他管,死了他就去娶妻納妾。”
說到這裡,江浸月笑出了聲,可眼底卻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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