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回到麗景飯店,兩個人的情緒都平復了。
但也沒話說了。
對坐著,一言不發。
一個冷淡一個清淡,兩人像冬日和雪山,無論室內多溫暖,都暖和不了。
最後還是江浸月先受不了,想著他想冷著就冷著,冷個天長地久也隨便他,直接起身進了裡間,脫掉外套,拉上簾子,換了睡衣,爬上床,掀開被子躺下。
睡覺。
已經很晚了,他花天酒地逍遙快活精神奕奕,她累了困了要睡了。
晏山青聽著裡間的動靜,她居然真的睡了,他氣極反笑,但想起她剛才在長三堂子掉眼淚的樣子,心口還是燙了一下。
他忽然問自己,這幾天到底在氣什麼?
氣她喊“督軍”不喊“山青”?氣她那天晚上心不在焉?還是氣她心裡藏著一個死人?
說到底,是他心裡清楚,他是強取豪奪才娶到她,從一開始,這段婚姻就不是你情我願。
她嫁給他,是為了保沈家,是為了活命,是為了那些不得不低頭的原因,而不是因為他晏山青有多好,更不是因為她想要嫁他。
因為他都知道,都清楚,所以才這麼患得患失,她一沒有表現出心裡眼裡都是他的樣子,他就要發脾氣。
他怕她心裡的那個人自己永遠比不上,怕自己無論怎麼使勁都敵不過一個死去的人,他想要她的全部——心、肝、脾、肺、腎,每一寸皮肉、每一縷魂魄——都寫滿了自己。
可這是他自己的心情,不該強加到江浸月身上。
他不能因為自己不好過,就不讓她好過,那是欺負她。
而且換個角度想,她會為他的冷淡而難過、委屈,甚至掉眼淚、患得患失,不就證明她心裡有他嗎?
這樣不就好了,他還要怎樣?
晏山青捏了捏鼻樑,想通了,起身朝裡間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煙味、酒味、脂粉味,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刺鼻得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他皺了皺眉,轉身去了浴室。
熱水沖刷過皮膚,沖走那些亂七八糟的味道,晏山青想著等會兒出去該怎麼跟她開口,浴室的門忽然開了。
晏山青轉頭看了過去。
江浸月一步步朝他走來,一邊走,一邊解開睡衣的紐扣,睡衣從肩上滑落,掉在地上,然後是肚兜、短褲......
晏山青眼神暗了暗,聲音低下來,帶著水汽的氤氳:“你也要洗澡?”
江浸月看著他的眼睛,水霧瀰漫中,那雙眼睛格外清幽,像清泉水,她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我做事不喜歡半途而廢,那天沒做完的事,我要督軍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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