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的側臉還有些鼓,像只賭氣的小倉鼠,鼻尖和額角卻因為用力而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在月光下晶瑩閃爍。
髮髻有些鬆散,一縷碎髮黏在頰邊,竟有種別樣的生動。
林小凡看著她這副樣子,撓撓頭,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蹲下身,解開麻袋口,就著明亮的月光,仔細檢視起袋中麥粒的成色來,很快便沉浸其中,口中還唸唸有詞:“顆粒飽滿,靈氣內蘊,色澤金中帶玉,是好麥。不過東邊這片的似乎受潮過?得單獨晾曬......”
公主站在一旁,看著他完全沉浸在“專業世界”裡的側臉,月光將他睫毛的陰影拉得長長的。
她忽然覺得,這塊“木頭”專注的樣子......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
就是,太笨了點。
接下來,公主的“笨拙示好”並未停止,反而在挫折中愈挫愈勇,只是方式越發“別出心裁”。
她翻遍了自己帶來的“私人物品”,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一塊素白柔軟的靈蠶絲帕上。
這帕子料子極好,是南海千年靈蠶所吐之絲織就,輕薄如煙,柔滑如水,冬暖夏涼,且自帶淡淡清香,是宮裡妃嬪們夏日拭汗的珍品。
她這塊更是其中上品,邊緣用銀線繡著清雅的蘭草紋樣。
公主盯著這塊帕子看了半晌,一咬牙,翻出自己那套幾乎沒怎麼用過的繡花針線。
那是離宮前,某位擅長女紅的宮女嬤嬤硬塞給她的,說“殿下萬一想繡個花樣解悶呢”。
她選了最細的繡花針和與帕子同色的絲線,然後,對著帕子空白的一角,開始笨拙地穿針引線。
她哪裡正經學過刺繡?
在宮裡,自有尚服局的繡娘負責這一切。
她只依稀記得看嬤嬤們繡花時的大致動作。
於是,她捏著針,像握著什麼兇器,對著絲帕比劃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紮下第一針。
“嘶——”
針尖毫不意外地扎到了手指,沁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她疼得蹙眉,卻不管不顧,用手帕一角隨意擦了擦,繼續跟那塊光滑的絲帕和纖細的繡花針搏鬥。
她想繡點特別的。
繡個包子?太俗。
繡把菜刀?好像不太對。
繡個......林小凡?
她臉一紅,趕緊搖頭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
最後,她決定繡一片葉子,嗯,靈麥的葉子!這個總跟他有關了吧?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