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到後來,令狐沖手中長劍只是隨意揮灑,已完全沒有既定的劍路。
不論叢不棄以何等凌厲狠辣的劍招攻來,他總是一眼便看出了其招式中的破綻所在,然後隨手出劍,便迫得其不得不回劍自保。
又鬥了一會兒,令狐沖的劍法更無痕跡可循,變化完全超出了常人的預料,甚至已不屬於任何招式,更是違背尋常劍理。
但叢不棄卻被這般劍法迫得連連後退,每一劍都驚險萬分。
天雷道人又道:“真是奇怪!這人的劍法,當真是令人好生佩服!”
“只是,怎麼竟似乎跟林少俠的劍法非常相似?”
旁觀眾人均有同感,不覺點頭,俱都知道,他所佩服的“這人的劍法”,自然不是叢不棄的劍法,而必定是令狐沖的劍法。
眾人大多見過林平之的劍法,就算沒親眼見過的,也必聽朋友、同門說過,都知道其劍法的路數風格,專門進攻敵人的破綻,攻敵之所必救。
此時見了令狐沖的劍法,他們頓時想起了林平之。
嶽不群看著自己這位寄予了厚望的大弟子,施展出種種神妙劍招,將叢不棄這位劍宗大高手都逼得連連退避。
此前,令狐沖雖然曾用一支破掃帚,於數招之間便破了成不憂的劍法,但時間既短,亦頗有取巧之嫌。
然而,現在他跟叢不棄已鬥了兩百餘招,兩人劍來劍往,變招奇速,生死便在頃刻之間,卻絕無取巧之餘地。
很明顯,單以劍法而論,令狐沖已在叢不棄之上。
但嶽不群臉上卻殊無喜色,反而一片沉重,心中更是慍怒難抑。
令狐沖的劍法固然神妙莫測,但卻全都是使招不使力的打法,絕不是他所傳授的華山氣宗劍法!
雖然他也知道令狐沖此時身受重傷,內力無法運使,是不得不如此。
但若沒有高人的指點和傳授,他又怎麼可能突然之間便使的這般純熟?
而且,嶽不群分明看到,令狐沖此前所使的一些劍法,竟然已經涵蓋了五嶽各派的絕招。
有一些招數,分明便是華山派的路數,但他這個做師父的尚且沒有見過,令狐沖又是從何處學來?
難道還是他自創的不成?
另外四派的招數也盡都精深奧妙,必是各派秘傳的絕招,縱然只有招式而無心法,他又是從何處學來?
最重要的是,他那專門攻擊敵人破綻的劍法,明顯與林平之的劍法如出一轍。他又是從何處學來?
凡此種種,嶽不群只能想到一個人!
本來,令狐沖雖然嗜酒如命、放蕩不羈、性情頑劣、屢教不改,但卻內功、劍法天賦俱佳,也對他言聽計從、尊敬無比,他已將其看作了華山派的繼承人。
可是,前幾日在華山腳下,他竟然在自己面前,對自己的命令陽奉陰違,假裝體力不支,放過了那淫賊田伯光。
他當著自己的面尚敢如此,那揹著自己時,又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