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頓,曲洋又轉首向曲非煙道:“非非,人總有一死,尤其是咱們江湖人,更是生死無常。”
“爺爺老了,本來就不可能護你一生。”
“爺爺能活這麼大年紀,更與你劉公公一起完成了《笑傲江湖》,已經很幸運了。”
“你也不必太過悲傷。”
曲非煙仍自淚流不止,啜泣聲卻是漸漸止住。
林平之微微頷首,讚歎道:“兩位輕生重義,為了救下朋友的性命,卻不惜使自己身受不治之傷,當真令人敬佩。”
“不過,更加令人驚歎的,卻是兩位對於音律的追求與熱愛,竟使你們能夠、並且敢於,破除門戶之見,克服累世仇怨,相交為友,互相砥礪,最終耗盡生命,才成就了這絕世之曲。”
曲洋和劉正風對視一眼,神色間既有自豪,也有唏噓。
劉正風輕嘆一聲,道:“我與曲大哥相交之初,便已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不過,我們都是愛樂成痴之人,為了音律、為了琴簫合奏,便連自己的身家性命也顧不上了!”
“我們一直抱有僥倖之心,以為我們小心遮掩,便絕不會洩露了訊息,亦不會被人發現端倪。”
“豈料,這件事不知怎麼,竟還是給左盟主察知了,竟然派瞭如此多的高手前來,劉某當真是榮幸之至!”
說著,劉正風轉首看了費彬一眼,語氣中不免帶了幾分譏嘲之意。
顯然,他對嵩山派的行事還是有所芥蒂的。
劉正風輕嘆一聲,又道:“唉,尋常俗人,既不懂音律,更不愛音律,又哪裡能夠體會我與曲大哥以音律相交的雅量高致?”
“他們以常情忖度,故而猜想我們既然結交為友,便必將有大不利於五嶽劍派與俠義道。”
“唉,他們本來就不懂這些,這麼想也怪不得他們。”
劉正風微微沉默,又道:“劉正風承蒙師父悉心教導數十載,此生的一切均來自衡山派。”
“我與曲大哥結交,確實犯了衡山派的門規,縱然身死,亦得其所,自然不能給衡山派抹黑,做出那殺傷五嶽劍派同盟的事情。”
“不過,曲大哥既為我而來,我卻也不能眼看著他殞命於此而無動於衷,故而只能出手相助。”
“如今,我與曲大哥同赴黃泉,也算是全了朋友之義和同盟之情。”
費彬冷笑一聲,厲聲道:“任憑你巧言令色,也無法掩蓋你勾結魔教妖人的事實!”
“莫大先生,你是衡山派掌門人,劉正風違犯門規、背棄正道,至此仍拒不悔改。你看應如何處置?”
劉正風喟嘆一聲,不再多說,也轉首望向師兄莫大先生,臉上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他此時之所以說這麼多,自是要在師兄面前表明心跡,期望得到莫大先生的諒解。
林平之亦轉首望向莫大先生,微笑道:“莫大先生,你以為該當如何?”
“寡廉鮮恥——”
莫大先生面色木然,緩緩開口,同時慢吞吞地向劉正風走近兩步,卻突地語氣一轉,森然喝道:“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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