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腳踩九宮八卦,身形卻只在方圓五尺之內輾轉騰挪。
他手中的手術刀,隨著其身形變換依勢揮灑,瑩瑩劍光鋪展變幻,彷彿一個長滿尖刺的圓球。
這一刻,面對東方不敗這位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絕頂強者,林平之再也顧不得分什麼“快劍劍法”、“重劍劍法”,還是“辟邪劍法”。
他所學所知的所有劍法、所有變化,甚至是拳法、掌法、刀法、鞭法的種種變化,俱都混為一體,熔為一爐,想到什麼就用什麼,完全是隨形就勢,應機而發。
此時,林平之以刀為劍,以“十三式基礎劍法”為骨,以“辟邪劍法”為肉,以內家拳化勁為筋,以“獨孤九劍”“攻敵之所必救”的劍意為神,生出種種奇妙的劍術變化。
儘管東方不敗的攻勢宛如雷霆霹靂,迅捷凌厲至極,但卻始終無法破開林平之手術刀的防護。
東方不敗的威名蓋壓武林,正邪兩道無數高手,無不談虎色變。
林平之早就設想過,倘若自己有朝一日遭遇了東方不敗,應當如何應對。
他早知東方不敗擅長以小小的繡花針為兵,亦看過與《葵花寶典》同源的《辟邪劍譜》,因此他才明白,憑藉凝練至極、陽剛至極、霸道至極的“葵花真氣”,東方不敗使用繡花針時,能夠將其劍法的速度優勢發揮到極致。
如果他仍以長劍劍法對敵,那麼限於長劍的長度和形狀的約束,速度越快,則阻力越大,他劍法的變化必然會受到影響,無法跟上東方不敗繡花針的招數變化,以致落於下風,甚至為其所乘。
他甚至也曾想過,效仿東方不敗,以銀針為兵。
然而,無論是之前修煉的“養元訣”和“大海無量功”,還是後來自創的“正氣混元訣”,都是走的純粹渾厚、圓融無缺的路子,論及凝練,卻遠遠不及《葵花寶典》和《辟邪劍譜》。
倘若他以銀針為兵,勢必要花費更多的內力用於保護銀針,以避免被敵人的兵器斬斷。
以此對付尋常高手自然無礙,但若以之對抗東方不敗,此消彼長之下,他必定不是其對手。
長劍太長,銀針太柔,林平之自然而然便想到了介於兩者之間的,自己最熟悉的手術刀。
他前世手持手術刀十幾年,按照此世的武學境界,早已達到了人刀合一、如臂使指的境界。
此世,他雖然使用手術刀不多,但無論是其化勁境界的內家拳,還是領悟了劍意的劍法,都使他以手術刀作為兵刃時,毫無手生之感,足以發揮出其全部的實力。
林平之身形輾轉,以偏擊正,以攻為守,每一劍都攻向東方不敗所不得不守,以此迫其不得不變換招式與之拆解,亦使其冠絕天下的速度優勢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儘管林平之的輕功不及東方不敗,但其“九宮八卦步法”早已達到了“進退趨避,隨心所欲,心之所向,步之所及”的境界,再加上“飛絮青煙功”的加持,於短距離內輾轉騰挪的身法步法,反還略勝東方不敗一籌。
至於招式的變化——
事實上,《葵花寶典》和《辟邪劍譜》上的武功正因其速度太快,故而於變化上反而沒有多麼高明。
這一點,從林震南和白板煞星的劍法上早已可見一斑。
東方不敗的劍法之所以能夠變化如此之快,一者因其以繡花針為兵刃,變化的空間更大、阻礙更小、效率更高;二者則因其苦修十幾年,“葵花真氣”早已精純無比,故能如臂使指、瞬間生變。
然而,縱然如此,因為東方不敗的身法和出劍速度實在太快,故而其劍法仍舊難以生出精巧細膩的變化。
只因其劍法若是稍見繁複,便需得改變其體力真氣的運轉路線,屆時牽一髮而動全身,“葵花真氣”便不能極速運轉,其身法也必然會受到影響。
不過,儘管東方不敗的劍法變化簡潔質樸,除了迅捷凌厲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精妙之處,但卻絲毫不妨礙其劍法的超絕威力。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葵花寶典》便是一部追求極致速度的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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