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眾人盡皆面面相覷,神色各異,但一時間卻是無人應聲。
有些人惱於季全竟然敢當眾折丐幫的面子,對其怒目而視;有些人則怒於那漢子言語失當,有損丐幫顏面,亦是目光如刀。
丐幫向來自詡正道第一大幫,幫規森嚴,背地裡如何,暫且不論,至少明面上都是豪俠仁義之士。
如今光天化日之下,除了雙方數百人之外,周圍還有一些人駐足圍觀。
倘若落得一個不守規矩、仗勢欺人的名聲,丐幫百餘年來,辛苦維持的俠義之名,必將遭受巨大的打擊。
張金鰲五十來歲年紀,面色和善,神情清雅,頦下三綹墨髯,穿一身乾淨整潔的寶藍色長袍。
若非其腰間繫著的,足有九個之多的,一串小布袋,旁人只會以為,這是一位和氣生財的富商,而非天下知名的丐幫副幫主。
張金鰲面帶淺笑,上前一步,向季全拱了拱手,朗聲道:“季供奉莫要誤會。”
“我們丐幫歷數百年、屢經磨難而不衰,除了幫中眾兄弟,各個英勇無畏、行俠江湖、得道多助之外,最關鍵是幫規如山,違犯者無論是誰,必將嚴懲,絕不會徇私枉法。”
說著,他微微側首,面色一肅,道:“執法長老,劉玉舟兄弟適才所為,可有違犯幫規之處,該當如何處置?”
張金鰲右側,一個身材枯瘦,神情淡漠,面色冷肅的老丐上前半步,沉聲道:“劉玉舟身為六袋弟子,口出穢言,得罪同道,有損我幫清譽,違反我幫幫規。”
“按照幫規,劉玉舟當貶為五袋弟子,受三十法棍之刑。”
福威鏢局眾人聞聽此言,不禁神情稍緩,面現喜色。
季全和顧宏對望一眼,卻是神色微凝。
劉玉舟面色蒼白,神情黯然頹喪,垂首不語。
張金鰲道:“劉玉舟,對於執法長老的處罰,你可有異議?”
不待劉玉舟開口,一個三十多歲,白麵微須,鷹鼻薄唇,雙目微紅,腰繫七隻布袋的漢子搶先道:“副幫主,高長老,劉兄弟是因幫主之事,心中義憤難平,才會一時口不擇言。”
“倘若僅僅因此,便要降袋受刑,這處罰也未免太重了吧?”
劉玉舟精神一振,抬起頭來,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扭頭希冀地望著張金鰲和執法長老高明懸。
於他而言,三十法棍雖重,但其自詡倒也能夠承受得住;但若是被降為五袋弟子,再想升回來可就難了!
丐幫弟子遍佈天下,足有數十萬之眾。
雖然大多都是一無所長、武功稀鬆,只能勉強混日子、充一充人數的底層幫眾,但由於人口基數太大,還是有一些人才的。
更何況,丐幫還向來都有收江湖豪傑入幫的傳統。
他能成為六袋弟子,並非因為他能力有多強,武功有多高,而是因為他有幸抱了一條粗壯的大腿。
但是,跟他一樣抱這條大腿的競爭對手還有很多,一旦他的地位下降,其他人必定會立即佔據他原本的位置。
而且,他此時若是受罰降袋,無疑便會終生背上一個洗不掉的汙點,日後必會頻頻被人當作把柄,拿出來說事兒。
如此一來,他再想升遷,將會比正常情況還要更難十倍!
張金鰲面色微緩,浮現一抹慈和的笑意,彷彿面對至交好友家的晚輩,道:“哦?青蓮使者,你對執法長老的處罰有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