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奇生面色青紫,彷彿豬肝一般。
好半晌,他才強抑胸中怒火,嘶聲道:“禿筆翁!你要怎樣才肯給我洗掉,直接明說吧。”
他這句話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又低又沉,禿筆翁差點兒沒聽清楚。
禿筆翁故作茫然,道:“啊?”
“這麼別緻,這麼清晰,所有人見了都一目瞭然的招牌,怎麼能就這麼洗掉呢?”
夏奇生左手握拳,右手攥緊了木棒,手臂上青筋暴起,同時牙關緊咬,雙目凌厲如刀,微顯腥紅,似乎下一瞬便要拼命。
“好吧,好吧!”禿筆翁擺手道,“既然你不願意,那便算了。”
“不過嘛——”
“老朽這洗墨的藥水配製不易,可捨不得就這麼給你了。”
“你總得拿點兒對等的東西來換吧?”
夏奇生微微一愣,迅即明白禿筆翁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此時已顧不得自己的臉被身後的人看到,回頭看向錢萬千,陰沉的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乾澀地道:“錢長老,給我一份毒針的解藥,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錢萬千眉頭緊鎖,目光閃爍,一時沉默不語。
夏奇生早知錢萬千這人小肚雞腸、吝嗇成性,卻也沒有料到,他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不想交出解藥,當下面色愈沉、目光愈厲。
周圍丐幫其他長老和弟子,看著錢萬千的目光也都越來越古怪。
張金鰲眉頭直跳,胸口鬱悶,卻又著實無奈。
他在丐幫中的資歷、根基實在太淺,完全沒辦法與其他長老相比,能夠將一個心腹拉到掌缽龍頭的位置,已是難能可貴,沒法再求更多了。
張金鰲深吸一口氣,強自平復心緒,聲音微厲,道:“錢長老,禿筆先生到底有沒有洗臉的藥水,會不會交出來,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還不先將解藥交給夏長老!”
錢萬千聽得心中一凜,尷尬一笑,道:“呃——對對對,幫主說的是,我真是……真是……操心過頭了……”
“夏長老,喏,這就是解藥,一半口服,一半外敷……”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交給夏奇生。
夏奇生接過藥包,微鬆一口氣,轉首感激地看了張金鰲一眼,隨即回身,向禿筆翁道:“解藥在這裡,你的藥水呢?”
禿筆翁左手伸出,掌心託著一個小瓷瓶,道:“藥水就在這裡,只要倒在手中,以之洗臉,就可以洗去臉上的墨汁。”
夏奇生微微遲疑,道:“咱們怎麼交換?”
禿筆翁道:“大丈夫行事,自當光明磊落,豈能蠅營狗苟!”
“我看夏長老也是一條好漢,不是那種耍弄詭計、言而無信的卑鄙小人。”
“我便先給你,又有何妨——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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