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宏右手輕按地面,微一翻身,便輕巧地站起身來。
雖然其左腿骨折,起身的動作有些古怪,但卻輕靈而流暢,宛若行雲流水,有一種奇特的美感。
杜青宏左腿懸空,左手拄著柺杖,神情肅然而陰鬱,聲音沉重而悲傷:“諸位兄弟,咱們丐幫號稱天下第一大幫,天下正道人人景仰,現在卻如喪家之犬,狼狽而逃,這究竟是為什麼?”
此言一齣,眾皆側目。
有些人面露詫色,不明白杜青宏突然說這種話,是想要做什麼。
有些人目光森冷,神情憤怒,強抑心中暴虐的心緒。
更多的人則心有慼慼,面露哀色,望向杜青宏的目光中,不禁帶著一絲希冀。
阮流波站起身,神情凝重,拱手道:“杜長老,您老人家德高望重,見識深遠,兄弟們人人皆知,有什麼吩咐儘管明言便是,我等無有不遵!”
杜青宏向阮流波微微搖頭,道:“多謝阮舵主如此信任。”
“不過,杜某一介老朽,不敢稱德高望重,更算不得見識深遠。”
“我只是對咱們丐幫當前的形勢有一點兒淺見,希望諸位兄弟一起討論討論,大夥兒同心協力,一起渡過當前的危機。”
牛光青亦起身道:“杜長老當真是虛懷若谷,名不虛傳。倘若您都稱不得德高望重、見識深遠,咱們丐幫就沒人稱得了。”
“長老不必客氣,還請直言,我等洗耳恭聽。”
杜青宏向牛光青微微點頭,而後目光環掃全場,向面露訝色的張金鰲和神情疑惑的吳厚剛等人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他神情一肅,道:“兄弟們,此前,解幫主慘遭奸人殺害,咱們卻尋不到兇手,沒有辦法為幫主報仇;前日,咱們與福威鏢局雖是誤會一場,但卻也是確確實實遭受了大挫,甚至為此士氣全無。”
“正所謂樹大招風。”
“咱們丐幫號稱天下第一大幫,這些年來愈發地聲威赫赫,但正因如此,亦一直頗受江湖上各大幫派覬覦。”
“全靠解幫主總纜大局,眾兄弟齊心協力,數十年來,才能震懾八方宵小,使咱們丐幫日益強盛。”
“然而如今,咱們先是無力報幫主血仇,繼而又在福威鏢局鎩羽,丐幫聲威一朝喪盡,江湖宵小必起異心。”
“因此,咱們丐幫現在堪稱是內外交困、人心惶惶,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倘若行差踏錯一步,恐怕便將出現群狼噬虎之局。數代幫主和諸多前輩嘔心瀝血方才發展到此的基業,甚至可能就此毀於一旦。”
杜青宏的聲音並不甚大,反而有些低沉、凝重,顯見其心情之沉重。
眾人全都屏息凝神,專心聆聽,不敢發出一聲異響。
山谷中除了杜青宏的話語聲,便只有細微的風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聽到杜青宏的話,便是吳厚剛也不禁心中暗歎,認為前者的見識果然比自己更為深遠,自己就沒有看到這些危機。
杜青宏繼續道:“依老朽之見,當此之際,咱們丐幫最重要、最要緊、最緊急的事情,便是要選出一位智計深遠、處事精明的幫主,帶領大家克服難關、走出困境。”
“這是老朽一己拙見,還請諸位兄弟指摘。”
說著,他單腿撐地,向眾人拱了拱手。
然而,山谷之中卻一片寂靜,所有人面面相覷,無人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