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和嶽靈珊二人都是從思過崖後洞中學得的恆山派劍法,但此時動起手來,各自施展的劍法卻迥異其趣。
令狐沖本就劍術天賦奇高,習得“獨孤九劍”之後,高屋建瓴,於天下劍法,皆能明其要旨。
尤其是,他與恆山派師徒相處日久,所知恆山派劍法的範圍和竅要,更非嶽靈珊所能及。
況且,“獨孤九劍”本就重意不重招,他既已明晰恆山派劍法的劍意和劍招,依意運招,自然若合符節。
嶽靈珊有幸得風清揚指點了半年,更領悟了其“行雲流水,任意所之”的劍意。
其後半年,她謹遵風清揚告誡,繼續苦練華山劍法,絕不貪多,終於精益求精、純而又純,領悟了華山劍法真意,得其神髓。
這三個月來,她奉嶽不群之命,日夜苦修思過崖後洞中的四嶽劍法。
儘管有嶽不群給她介紹各派劍法的風格特點,但有些招式連各派掌門都未曾見過,嶽不群自然更是聞所未聞,只能憑自己的經驗略作推測。
故而,嶽靈珊所使劍法招式雖是恆山派劍法,但其根柢卻仍是“行雲流水”劍意和華山劍法。
恆山派劍法以圓轉綿密見長,內功以陰柔含蓄為上,與人對敵之時,劍勢成圓,往往十招中有九招都取守勢,只有一招才乘虛突襲,驟現鋒芒。
令狐沖這時施展出來的恆山派劍法,招招成圓,餘意不盡,顯然已深得恆山派劍法的精髓。
方生大師、沖虛道長、左冷禪等人久歷江湖,見識廣博,於恆山劍法均熟知其妙,眼見令狐沖雖非恆山派出身,然其所使恆山劍法卻圓中寓方、綿裡藏針,深合恆山派武功的要訣,無不暗贊。
嶽靈珊雖然也聽父親講過恆山派劍法風格,但她未曾領悟圓柔之道,實不敢以守待攻。
故而,她雖然亦是劍勢成圓,但卻與令狐沖完全不同,招招都取攻勢,以攻為守。
群雄大多不明恆山派劍法的奧妙,見到嶽靈珊攻勢凌厲,竟然壓著令狐沖在打,似乎已經佔了上風,盡皆讚歎,彩聲如雷。
嶽靈珊攻得迅疾綿密,劍光如雨,令狐沖劍勢圓轉輕柔,將之一一化解。
令狐沖親自與嶽靈珊交手,默察其劍法變化,愈加確定她必是得了風清揚的指點,卻並沒有習得“獨孤九劍”。
他不由得暗鬆了一口氣,心道:“‘獨孤九劍’純以精妙招數克敵制勝,簡直是劍宗劍法的極致。我被師父所惡,大半在於此。”
“幸虧小師妹沒學‘獨孤九劍’,否則恐怕也要與師父父女反目。”
看到數月不見,嶽靈珊的劍法竟已至如此境界,令狐沖心中既感歡喜,又覺酸澀。
“這一年多,小師妹必定吃了許多苦,可惜我竟沒有陪在她的身邊,全讓她自個兒獨自承受。”
一念至此,他便想起昔日與小師妹一起在華山練劍的情景,不由得神思恍惚,竟然不覺痴了。
眼見嶽靈珊一劍刺到,令狐沖順手還了一招。
嶽靈珊忽見令狐沖使了與自己合創“衝靈劍法”的一招,不由一怔,下意識地也還了一招。
“衝靈劍法”是兩人在華山練劍之餘的遊戲之作,純粹是為了好玩兒。
彼時,他們劍法尚還稚嫩,所創劍法自然更為粗淺,但他們卻練了不下千百遍,純熟至極,深刻入骨。
此時,令狐沖不經意間使出一招,嶽靈珊便也下意識地回應,全是身體的記憶,自然而為。
兩人雖然已反應了過來,手上卻仍循著熟悉至極的記憶,頃刻間便拆了十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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