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的掌心覆著陳豔青微涼的手背,秋天的風捲著玉蘭花的葉子掠過兩人交疊的影子。
這是他們最近天天做的事情——約會。
公園的鵝卵石小徑已經熟悉得像彼此掌紋,陳豔青卻依然保持著初見時的矜持,只在他不經意握緊時,指尖才輕輕回勾。
紫藤花架下,周雄掏出薄荷糖的動作驚動了棲息的麻雀。
糖紙窸窣聲裡,陳豔青忽然笑起來,她說想起初中時總躲在圖書館後門偷吃糖,結果被教導主任抓包。
周雄望著她笑出梨渦的側臉,喉結動了動,薄荷糖在齒間碎成清冽的甜。
人工湖的鴨子游過他們投在水面的倒影,陳豔青忽然蹲下身子,湖水漫過她的指尖。
周雄看著她髮梢垂落的弧度,聽見自己心跳聲混著水波輕響。
當她轉身時,髮絲間沾著的柳絮在陽光下忽明忽暗,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卻在距離她臉頰半寸處僵住。
“快看!”陳豔青突然指向天空。
兩隻風箏糾纏著掠過雲層,線軸發出尖銳的嗡鳴。
周雄嗅到她髮間若有若無的茉莉香,突然想起母親說過,戀愛時連風都帶著甜味。
他悄悄把攥出汗的手在褲縫蹭了蹭,重新牽起她的手,這次掌心多了層薄薄的汗意。
斜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陳豔青忽然駐足在牡丹花叢前。
深紅的花瓣上凝著水珠,像她此刻亮晶晶的眼睛。
周雄望著她專注的側臉,突然很想吻去她睫毛上顫動的光點。
就在他慢慢湊近時,尖銳的手機鈴聲刺破空氣。
陳豔青的臉色瞬間蒼白。螢幕上跳動的“媽媽”兩個字,像根刺扎進陳豔青發燙的臉頰。
她接電話時後退兩步,鞋底碾過落葉發出細碎聲響。
周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詢問混著電流聲,看見她攥著裙襬的手指關節發白。
“對不起。”陳豔青結束通話電話時聲音發顫,“我爹突然出了意外,我要馬上回去。”
她轉身時,周雄瞥見她眼角沒來得及拭去的水光。
風掠過空蕩蕩的花徑,吹散了那句卡在喉嚨裡的“我送你”。
暮色漸濃,周雄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陳豔青的背影消失在公園門口。
手心裡殘留的溫度正在消散,口袋裡的電影票根被揉得發皺。
遠處傳來賣糖畫的吆喝聲,他突然想起,他們現在遠在千里之外,她要怎麼回去?
十月的風吹散了暑氣,周雄站在公園小路的盡頭,遠遠的看著倉皇往前跑走的陳豔青。
周雄回憶著陳家人的生活情況,突然覺得,生活就像這些堆疊飄落的樹葉,看似平淡無奇,卻能堆疊出無數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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