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豔青重生回來一次夢到上一世,邪門的是,她的夢境居然跟倒帶似的,從後往前播。
昨晚更絕,直接從監獄釋放令倒回了民政局門口——周雄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運動服,手裡攥著兩個紅本本,手心汗溼得能擰出水,跟她說“陳豔青,以後我工資卡歸你管”時,牙花子都透著緊張。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腦子還卡在上一世最後那個畫面裡。
監獄的會見室永遠亮著慘白的燈,周雄坐在對面,隔著厚玻璃,西裝袖口磨出了毛邊。他推過來一疊影印的證據,指尖在某一行上敲了敲:“這裡,張會計的報銷單有問題,你回憶下當時是不是你籤的字?”
陳豔青當時正盯著他眼下的青黑出神,那陣子他為了給她翻案,天天泡在律所和檔案館,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聽見問話,她才低下頭,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直到那個名字跳出來,像根生鏽的釘子,猝不及防扎進眼裡。
“李……曉軍?”她當時差點把手裡的筆捏斷。
周雄抬眼看她:“怎麼了?這人有問題?”
“沒、沒什麼。”她趕緊移開視線,心臟卻跟擂鼓似的。
這個李曉軍,說不熟吧,是她前公司樓下便利店的收銀員,她買過無數次早餐;說熟吧,總共沒說過三句話,最多是遞錢時他多說句“找您五毛”。可這人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涉及百萬公款的證據鏈裡?
陳豔青抓過床頭的水杯灌了大半,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壓下那股莫名的心悸。
她記得上一世自己被冤進監獄時,所有人都躲著走,只有周雄跟個傻子似的,一邊打多份工湊律師費,一邊騎著輛破電動車跑遍全城找證據。有次會見,他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肉包子,隔著玻璃遞過來:“剛買的,還熱乎,你吃。”
結果被獄警喝止,那包子最後涼透了,他自己蹲在會見室門口啃得眼淚直流。
夢裡倒著放這些畫面,比正著看還虐。比如看到他們第一次約會,周雄請她吃火鍋,毛肚涮老了非說是“特色”;看到他求婚時,戒指盒沒拿穩,銀戒滾進了花壇,兩人蹲在冬青叢裡扒拉了半小時,最後是保潔阿姨用夾子夾出來的;甚至看到剛認識那會兒,他在高一教室的最後一排睡覺,陳豔青掛著手上的手上前問他旁邊有人坐沒,他傻呵呵跑過來“沒有人坐,我給你拿書包和書,小心你的手……
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倒著看居然都帶了點柔光濾鏡。
“笑什麼呢?”身邊傳來含糊的聲音,金林翻了個身,胳膊無意識地搭過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陳豔青嚇了一跳,低頭看金林。
金林也已經醒了,看到自己的動作,尷尬的笑笑,“我看著你要掉下去了……”
“叩叩……青子,怎麼了?可以起來吃早點了!”臥室外面,周雄敲了敲門!
陳豔青赤著腳,一下跑到門口,開啟門,這一世的周雄正正的站在她眼前,胡茬在下巴上冒出點青色,呼吸均勻得像臺老舊的鼓風機,手裡拿著剛買回來的早點。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手感舒服,但是很冰涼,帶著點剛從外面回來的冷硬。
真好,這一世他還在,沒瘦成脫形的樣子,不用啃涼包子,更不用陪她耗在那間慘白的會見室裡。
可那個名字又冒了出來——李曉軍。
“青子,你怎麼赤著腳,趕緊回去穿鞋!”周雄一低頭,就看到赤著腳的周雄,連忙呵斥。
陳豔青伸了伸舌頭,“知道了,我再睡一小會!”
陳豔青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摸過手機。
現在是清晨八點,她點開通訊錄,想看看有沒有上一世的熟悉人的通訊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