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沈敘白來了。他沒穿警服,一身黑色夾克,拎著個不起眼的公文包。
陳豔青把他請進辦公室,關上門。
“沈局長,您怎麼來了?”
“不放心。”沈敘白從包裡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這是你們辦公樓周邊的地形圖。我安排了四組人,在四個方向盯著。程浩如果派人來,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陳豔青看著地圖上標註的紅點,心裡一暖:“謝謝沈局長。”
“先別謝。”沈敘白表情嚴肅,“豔青,我的人發現,今晚除了黃偉那幾個人,還有另外兩輛車在你們公司附近徘徊。一輛黑色豐田,粵A牌照;一輛白色麵包車,本地牌照。”
“能查到車主身份嗎?”陳豔青心一下懸了起來。
“豐田是租車公司的,租車人用的是假身份證。”沈敘白搖了搖頭,“麵包車更麻煩,是輛套牌車。豔青,程浩可能不止派了黃偉這一組人。”
陳豔青感到後背發涼。
程浩這是要雙線作戰——明面上讓黃偉談判施壓,暗地裡派人監控,甚至可能準備硬搶。
“沈局長,我們最快要凌晨才能完成轉移。如果程浩的人在那之前……”陳豔青看向沈敘白,欲言又止。
“所以我來了。”沈敘白從腰間拿出一把車鑰匙,“這是我的私家車,停在樓下。如果情況不對,你立刻帶著核心資料離開。車裡有備用手機和現金,足夠你離開曲市。”
“沈大哥……”陳豔青站起來。
“聽我說完。”沈敘白打斷她,“資料比人重要。程浩要的是公司的控制權,他拿到資料,就能重建平臺。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把資料帶出去。”
陳豔青看著沈敘白眼裡的決絕,忽然明白了什麼:“沈大哥,您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告訴我?”
沈敘白沉默了幾秒,從公文包最裡層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上面是兩個年輕人,勾肩搭背,笑得燦爛。左邊是穿著軍裝更年輕的沈敘白,右邊……是年輕的陳秋實。
“這是誰?不可能是你?”陳豔青指著穿軍裝的沈敘白。
“那是我爹,當年你爹救過我爹的命。”沈敘白聲音很低,“1983年,我爹在雲省邊境執行任務,遇到伏擊,你爹那時候是去山上砍柴還是幹什麼,幫我爹擋了一槍,子彈打在他左腿上,他的左腿差點廢了,他拖著受傷的左腿把我爹帶到了一個隱藏的山洞裡躲過了一劫,而我爹,就是被程建林出賣的。”
他的手指撫過照片:“醫生說,他左腿的舊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所以那年那場意外摔跤……如果他沒有舊傷,可能不會……”
沈敘白沒有說下去,但陳豔青懂了。
陳父以前腿上雖然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但那場意外摔傷成了致命一擊,所以恢復了許久,他的腿還是有些破。
“程建林和程浩,已經毀了你爹一次了。”沈敘白收起照片,“那一次是身體,而我這一次一定不能讓你出事,豔青,要不然就會再毀爹一次,那就有可能是生命了。”
陳豔青眼眶發熱,但她忍住了眼淚,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聽陳父說過這些事情。
“沈大哥,我不會跑。”陳豔青把眼淚憋回去,“我要留下來,親眼看著程浩輸,但是我家裡和農莊,就要麻煩沈大哥了。”
沈敘白看著她,眼神複雜,許久,他才點點頭:“好,那我陪你,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