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省城城北的退休老工人，我們聯絡上了好多人，他們都想回來城北梧桐裡。
還有這個，就是在城北梧桐裡發心願的那個老人，他聽說您是三胞胎，非要給您織三雙毛線襪子，攔都攔不住。”
陳豔青看著那張照片，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毛線針，正在織東西。
“他叫什麼？”
“趙仁厚，七十二歲。在省城城北棉紡廠幹了三十五年。”
陳豔青把那張照片放大了看。
“孫姐，等城北梧桐裡建好了，讓趙大爺第一個住進去。”
滿兩個月的那天，陳豔青總算出了月子。
她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鏡子前照了照。肚子還沒完全收回去，整個人還是圓的，精神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
周雄從後面抱住她。
“青子，你瘦了。”
“瘦什麼瘦，還一百三十斤呢。”
周雄把臉埋在她肩上。
“正好，不胖不瘦。”
嬰兒房裡，三個孩子都醒著。老大在哭，老二在啃自己的拳頭，老三安安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氣球。
陳母和周母一人搖著一個，周父在那裡看著老三。
周雄站在嬰兒房門口，看著這一幕。
“青子，咱們家，越來越大了。”
陳豔青點頭。
“嗯。越來越大了。”
窗外，梧桐樹的新芽已經長成了嫩葉。陽光照在葉子上，亮晶晶的。
遠處省城的城北方向，那三十棵梧桐樹苗已經栽下去了，老張每天去澆水。
小鄭帶著工人在改造廠房，機器的轟鳴聲又響起來了。不是當年紡織機的轟鳴，是電鋸、電鑽、攪拌機的轟鳴。
聲音傳得很遠，傳到退休老工人的耳朵裡，他們在想，那個地方，又活了。
周雄每週都要去省城城北轉一圈，他不帶人，就自己開車去。把車停在廠房門口，走進去，站在那個巨大的空間裡，仰著頭看那些鏽跡斑斑的行車和拱形的窗。
天快黑了，夕陽從破了的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廠房染成暗紅色。
他想起王大爺說的話——“我以前也在工廠上過班。夢裡老夢見那個地方，聽見機器響，看見工友在幹活。”
他拿出手機，給陳豔青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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